“你这是胡搅蛮缠,”店长看着李燕,斥责道:“就问你,有这个东西能不能吃?顾客愿不愿意吃!”
“店长,”黄婷听不下去了,说:“我马上重新做一份,而且,这份有虫子的,从我的工资里扣!”说完,黄婷又重新拿了个盘子。
“哎!”店长无奈的摇摇头,想说又欲言又止,干脆就出去了!
李燕想着她心情不好,安慰她:“肯定是没休息好的原因,今晚好好回去睡一觉,明天就满血复活了!”
“姐,”她把切好的火龙果放进盘子里,转头看着李燕,说:“这一天弄的我特别没有自信了,我都有点不想上班了!”
“这就打退堂鼓了?你也太脆弱了,我以前那私人会所,工资一万五的炒菜师傅,有一次还把盐给放了两道呢,你别太较真了!”
“姐,你又在宽我的心了,可是,”黄婷把菜放在出菜口,接着说:“我的心里过不了我自己这关,如果工作不能胜任的话,像刚才店长的指责,客户的抱怨,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针扎进我的心,我甚至还会考虑,像我这样没有真材实料的人,领着老板的工资,都觉得是浪费。”
“你呀,责任心太强了,可你一开始就不是应聘凉菜的啊,是他们非要把你推到这来的,那这么说,是不是他们也要负点责任啊?”
“可以,让自己放松放松!”李燕突然有个主意,“要不咱俩看看明天都请不请的到假,请得到,咱俩一块去逛街,吃好吃的!”
“嗯,”黄婷点点头,“狠狠放纵一天!”
“行,我去找店长啊!”李燕说完就出去了。
“唐师傅。”黄婷冲着他走过去,“明天我想休息一天可以吗?”
三个人挨着靠着冰箱坐着,老唐左看看右看看,说:“你俩有意见吗?”
“没有!”老班跟老罗两人异口同声,老班接着又说:“芳芳,不上班干嘛去啊?”
“不干嘛,家里待着!”
“跟你老公在一块,啊啊啊呀?”老班说完,自己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黄婷已经习惯他这没正形了,说:“你呀,三句话离不开男女问题。唐师傅,行不行啊?”
“行,你休息吧!”
黄婷顿时笑容满面,“谢谢唐师傅。”
“婷,婷!”李燕兴冲冲的跑过来,“店长也同意我休息了!”
“太好了,”两人高兴的蹦了起来,“姐,明天下午再约啊,我早上要好好补个觉。”
“早了我根本也起不来,明天微信聊啊,我先去工作了!”李燕说完,又急匆匆的走了。
老班又开口了:“芳芳,你俩干嘛去啊?”
“老班,是不是我们干什么还要跟你报告一下啊!”黄婷瞅了老罗一眼,面无表情的低着头玩手机,她意有所指的说:“你们男人啊,好的时候好的不得了,不好的时候,比谁都绝情!”
“你说什么呢?”老班一头雾水,“我一直都对你挺好的啊!”
“没什么,后天见了哈,老班,”黄婷挥挥手,赶紧把自己的那一摊给收拾干净,把自己的工作服洗了洗,到了点,第一时间就走了。
大老远就看见店子里还开着门,陈益民正装牛肉干呢,
“这是有人要吗?”黄婷放下包,立马就跟他一块装了起来。
“这是大昭寺那哥给的,足足有15斤,”陈益民算起了账,“一斤卖40,还六百块呢。”
黄婷不屑的说:“你就知道算这小账,你整天跟他出去吃饭,出去玩,就是再少花,再不花,也不只这六百块吧?给你点小恩小惠,还美的不行!”
“你一说话,就带着枪药味,他就是不给你,你不该吃吃,该喝喝啊!”
“那就非得喝呗,”黄婷不以为然,“你少出去喝两顿,不比这点东西省钱吗?”
陈益民停下手里的活,说:“你这是纯憋着捣乱是呗,你就看见出去喝酒了,我不跟人家喝,人家凭什么赊给你东西?这个社会是人情社会,你懂不懂?”
“我不懂,”黄婷注视着他,说:“他赊给你的东西,是不用拿钱给了吗?还不是一分钱不少要,到底是他是他想喝,还是你自己想喝啊,还得说是为了生意,要我说,就是不喝,这生意也未必差的到哪里去!”
陈益民“啪”的摔掉手里的牛肉,“我看你就是想吵架,那这样,你把钱拿出来,我把账给他平了,我在他面前也不用跟三孙子似的,以后老死不相往来,行不行啊?”
黄婷白了他一眼,“凭什么我拿钱?还有,我拿给你的那钱,你还了我一分了吗?还有脸来跟我提钱,谁该你的,谁欠你的!”黄婷说着说着,脾气就上来了。
“我看你纯粹是不想好好过日子是呗?”陈益民先把卷帘门拉下来,指着她,气冲冲的说:“你说你想去上班,我成全你,店子全权我一个人在打理,想着两人齐心把日子过好,可你呢,这日子刚消停了,你觉得难受是不?不找点事就不痛快是不?”
“你就是这样,一有点事就往别人身上推,我为什么出去上班,你心里没点数吗?”黄婷说着说着,也指起了他,“你但凡给我开点工资,就别说5,6千了,哪怕3000,我也不去上班,你给吗你!恨不得把钱镶的肋条缝上,还他妈在这说风凉话!说别人之前,先他妈看看自己,以前他妈找女人,现在天天出去喝酒,夜不归宿,你跟谁学的,还是他妈根上带的?”
“你他妈什么话都敢说了你,”陈益民随手拿起一包牛肉干,冲着她的脸就扔了过去,不偏不正,正好打在她的脑门上,像看仇人一样,恨不得吃了她一样。
黄婷也不示弱,捡起地上的牛肉干,还了回去,“我就说了,有能耐就打死我,在他妈别人面前当孙子,在我面前,你倒想当大爷了,滚你妈了个逼的!”
“你他妈上个班,别的没学会,倒他妈知道跟我吹鼻子瞪眼了哈,我看你这个班明天上不上的成,我不给你闹得当场辞职都对不住你!”
黄婷不屑一顾的冷笑一声,“你去闹啊,闹了咱俩就一刀两断,本来也是我自己养活我自己,但凡我嫁给别人,也比跟着你过得好!”
“你找去啊,”陈益民一脸嫌弃的看着她:“最好他妈找个给彩礼的,还给你儿子挣点钱呢!”
“行!”黄婷失望的看着他,“行,你记住你说的!”,她没有片刻犹豫的就出去了,出了门,一边走,一边给白瑞打电话。
“我给你发个位置,你马上过来!”
“干嘛呀?”白瑞一脸懵。
“好事,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黄婷挂掉电话,从美团上团了个最近的酒吧,给他发过去了。
“在这!”黄婷冲着白瑞伸了伸手。
“怎么了你?受什么气了?”白瑞一坐下来,就问她。
黄婷给他倒上酒,说:“没什么,你在找工作吗?”
“应聘了一个火锅店,还在等消息呢,你们今天忙不忙?”白瑞递给黄婷一根烟!
“有个几桌,”黄婷接过来,白瑞站起来,说:“来,我给你点上!”
黄婷有点受宠若惊,“你无事献殷勤啊…”
“这不是应该的嘛!”白瑞也点了一根,吃了块炸土豆,“嗯!味道不错!”
“这盘全是你的,”黄婷端起酒杯,“干了,行不行?”
“不行!这么大杯,你开玩笑呢!”
还没等他说完,黄婷就已经开喝了,喉咙一动一动的,喝了三分之一就喝不动了,打了个嗝,摇摇头,“这一杯真喝不了!”
“少喝点,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白瑞也喝了半杯,抽了口烟,说:“你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没有啊,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没有?”白瑞神情变得沮丧,“那你说的好事?是?”
“呵呵,”黄婷笑了笑,“你们男人啊,真是让人高看不了!”
“不是,这男人跟女人,更何况是我喜欢的女人,坐在一块呀,”白瑞摸着自己的心脏,“这心里就跟猫抓一样,没办法控制的那种!”
“看来我还是不了解你啊。竟不知道,你这么会说话!”
“嘻嘻,说的实话!”
“那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肯定啊!”白瑞不假思索的说。
“那你娶我给不给我彩礼啊?”
“给!你说多少!”
“八万八,但结完婚,她父母又把钱拿出来给我们了!”
“那你觉得,我值多少?”
白瑞噗嗤笑了,“在我眼里,你无价!”
“你笑是什么意思?”
“我笑你跟我前妻做比较,不是说她不好啊,是她跟你不是一个类型的!你是贤妻良母型,她是沾花惹草型!”
“既然你这么说,那给她八万八,给我十万不过分吧?我虽然是二婚,但我九成新,不,还有个儿子,八五新吧,结婚五个年头,这期间,一年半了,还没有性生活,怎么样,这笔交易干不干?”
“嗯!”白瑞点点头,说:“前提是,你得先离了婚啊!”
“我明天就能离,你明天能准备好钱吗?”
“你是不是跟你老公闹矛盾了?”白瑞觉得不对头。
黄婷把剩下的酒喝了,说:“我俩哈,只要不见面,他好我也好,但凡一见面,就得吵个面红耳赤,你不知道,是真心累啊!”
“你俩就不能好好说话?”白瑞不理解。
“怎么说呢,”黄婷继续倒上酒,说:“我俩刚结婚那两年,确实还可以,但来了拉萨以后,他就出轨了,还有我娘家的原因。”
“什么原因?”
黄婷拿起他的烟,又点了一根,说:“我娘家重男轻女,我结了婚以后,他们就像没有我这个女儿一样,不闻不问,漠不关心,其实,也不能说结了婚以后吧,因为结婚之前,已经习惯了那种生活,也不觉得那是不待见自己,可我现在有了儿子,我出来这么久,从来没看过一眼!”说到儿子,她的眼睛突然眨的厉害,自己受天大的委屈都不觉得委屈,可儿子受了委屈,就觉得很难受。
白瑞起身,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把包了的瓜子放在她的手里,说:“好在你已经脱离了他们,我们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无奈,可也有自己的自由,就好像两个人,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
黄婷像吃方便面一样,把他剥的瓜子一下全都放进嘴里去了,可她也听出了他的意思,想了想,说:“分开有什么难的,只是苦了孩子,我不想他……”
“可你现在把孩子丢在家里,让他奶奶看着,这他就不苦了?而且,他有你没你根本没什么区别,你别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孩子离开你好着呢!”
“事是那么回事,可离了婚,我就见不到他了!这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啊,诶?你前妻是顺产还是剖腹产?”
“剖腹产啊!她就只负责生,剩下的全都是我的事,给孩子喂奶粉,换尿布,全都是我弄得!”
“我是顺产的,那个画面,到现在我都一清二楚,”黄婷眉头紧锁,说:“躺在那产床上,就不是个人就,下面光着个身子,一点隐私都没有!”
“哪生的出来啊!”白瑞两个手拼成一个圆,“这孩子头有这么大吧?”
“嗯,自己生不好生,医生会剪一刀!”
“呀!”白瑞皱着眉撇着嘴,说:“想想就觉得好痛苦!”
“你还只是想想,我们女人是亲身经历的,好不好?对了,”黄婷想起一件事,“怎么他们都说你有女朋友啊?”
“刚到聚好吃那会有,那个才谈半年,感觉说不到一块去,就分了,你放心,如果有女朋友的话,你喊我我不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