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说:“谁说不是呢,你说,这谁家没淋过麦子吧,要是这麦子一割下来就有人收,该多好啊,得省多少事诶!”
“哈哈,盼着吧,盼着有一天你说的这能实现!”陈益民一边说着,眼睛不经意的一扫,看见不远处有个拖拉机朝着这边开过来,他瞅了一会儿,发现不对路,那人是陈星海,他的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万种可能,‘他家的地也在这一片?还是他是过来帮忙的?帮忙的话,这大伯他们不就知道他跟益佳的事了?这要是让妈妈知道了,该如何是好?我要不要去拦住他?这可怎么办?’他看了看父亲,他转过身看着田里的机子!
陈星海开到他们身边,下车走上前打招呼:“在这待着呢?”
“嗯!”陈益民和两个哥哥异口同声,大哥问他:“你这是干嘛去?”
陈星海笑着说:“啊…我现在给人们拉麦子,挣点外快,这一早,益民哥给我打电话,我就过来了!”
“嘿!益民,刚才说拖拉机不够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啊?”大哥问他!
陈益民一时语噎,他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陈星海哈哈笑了两声,说:“是这样的,隔壁村有一家也给我打电话来,我当时就没有答应益民哥,结果我去了,人家地少,一趟就拉完了,我就赶紧往这赶,呵呵,还好来得及!”
二哥问他:“那这一趟多少钱啊?”
星海说:“嗯…咱村里的三十一趟,外村的就多点,五十!”
大哥算了算账,说:“这也行哈,一天不得跑个二十来趟啊,挣大几百块钱!”
“嗯,差不多,但就是累,得帮着装车卸车的!”星海笑着说!
二哥接着说:“嗨!这挣钱哪有不辛苦的?”
大伯转过身,说:“小二,把那袋子跟篷布拿过来!”
机子停在路边,几个人把篷布铺在地上,每人拿着一个袋子,站在出麦口那,这个袋子装满了,下一个继续补上,陈星海表现的相当积极,嘴里叼着绑口袋的绳子,袋子装满了就提到一边,抽一根绳子,顺手一绑,接着扛到拖拉机上,一气呵成,还特别照顾益民爸,把绳子递给他,说:“叔叔,你绑绳子,我给咱扛!”
益民爸看了他一眼,星海微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挺实在的小伙子,也不怕辛苦,不怕累,知道挣钱,挺好的孩子,他接过绳子,说:“累了就说话,别硬扛!”
星海听了心花怒放,这句话的含义,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认可,他嘴咧的更大了,乐呵呵的说:“叔,我知道了!”他像浑身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十足,一车三十袋,自己装好,又一个人把麦子拉回大伯家,给他卸下来!
大伯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说:“星海,这钱你拿着,别嫌少啊!”
“大伯,我益民哥说了,他一起算,让我不收你的钱!”星海早就想好说辞了!
益民就坡下驴,收起大伯那拿钱的手,笑着说:“大伯,你就别管了,你家的收完了,赶紧回去晒吧!”
大伯又毫不客气的把钱装进兜里,说:“让你两个哥帮你们弄,我先走了!”
“好,你骑车慢点!”
说了两句话,又接着收益民家的麦子,陈星海装了一车,刚把拖拉机开进门,益民妈一看是他,知道他就是没安好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气冲冲的走到他跟前,说:“你怎么来了?”
陈星海非但没有生气,还笑着说:“阿姨,我来帮你们收麦子!”
“你回去,我家人手够用,不用你!”益民妈没有好气的说。
“阿姨,这个拖拉机是我自己的,你就是让我回去,也得把这麦子给卸了吧?”
“我自己卸!”益民妈转过身,走了两步,攥住一袋麦子,就往外拽,扛在肩上踉跄了几步,吓得陈星海,一个跨步就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急忙扶住她,说:“阿姨,这个你弄不动的,还是我来吧!”
益民妈还是有些不服气,气喘吁吁的说:“我用了…你…,我的…闺女…就得受一辈子~苦,我用不起!”
陈星海知道她说的意思,她还是不能接受,他绕到益民妈身后,两只手用力托着麦子,尽量让益民妈轻松点,把麦子放到墙角之后,益民妈累的直不起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陈星海弯下腰关心的问他:“阿姨,没事吧?”
益民妈摆摆手,装出一脸轻松的样子,“我没事,只是现在年纪大点了,干这体力活有点吃力,不过,给我点时间,这一车不是问题!”
益民妈又想去搬,陈星海拦住她,说:“阿姨,您先等一下,我想跟您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你跟益佳的事的,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对你对她都好!”益民妈态度决绝,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星海笑了笑,说:“阿姨,我知道您不同意,所以,我也没打算说这事,我只是想说啊,这一车麦子,您得让我我给您卸,因为叔叔跟益民哥还在地里等着去拉剩下的麦子呢,你自己得卸到什么时候?多耽误事啊,是不是?”
益民妈不屑一顾,说:“还有益民媳妇呢,我俩抬起来也不慢,我去喊她!”
”阿姨,阿姨!”陈星海喊住她:“那嫂子还得看孩子呢,这本来就是男人干的活,您这么计较干什么,阿姨,您放心,我只是干活,跟益佳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过后我也只字不提,这下您没心里负担了吧?”
益民妈还是摇头,说:“那我更不敢用你了,我可不欠你这人情!”然后走到窗前,拍了两下,看黄婷扭过头来,她笑着勾了勾手指,黄婷知道她什么意思,拖拉机声音那么大,睡着了都能听见,她走出屋,看见星海站在那,心里想到他是来帮忙的,就跟他打了个招呼:“星海,你来啦!”
“诶!嫂子,孩子睡着了?”
“嗯,拖拉机吵醒了,直闹,这刚哄着了!”她转头看着一大车麦子,心里有些发怵,说:“妈,这么一大车,就咱三个人卸啊!”
益民妈白了星海一眼,跟黄婷说:“不是三人,就咱俩!咱俩抬!”
黄婷看了看益民妈又看了看星海,心里大概琢磨出来了,“好,妈,走!”
黄婷走在前面,攥住袋子口,就使劲往外拽,可使了半天劲,袋子不能说丝毫未动吧,最多也就挪动了十厘米,还累的够呛,她上气不接下气,说:“妈,我实在弄不动了!”
“你起开,我弄!”益民妈推开她,又说:“看着你挺有劲的,怎么干起活来这么菜?”
黄婷听她数落,当然心里不舒服了,反驳她:“妈,我怀孕生孩子,都多久不干这力气活了?怎么干的动?”
益民妈那小个子,弄起来也怪费劲,但在孩子面前还不能显露出来,这样也不是办法啊,她想了想,说:“你爬上去,先把麦子翻下来,然后咱们再一袋一袋的抬!”
黄婷盯着这一车的麦子,叹了叹气,没有说话,按益民妈说的照做,可她本来就胖,像狗熊上树一样费劲,好不容易爬上去,把麦子翻到地上,一个接一个,连着推了十来袋,喘了两口气,又小心翼翼的从拖拉机上爬下来,顾不上拍身上的土,还得赶紧跟益民妈把地上的麦子抬到墙角!
益民妈倒是觉得轻松了,找对方法了,可黄婷累的汗如雨下,天气又热,她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她生无可恋的说:“妈,我实在干不动了!”
“这才弄了十五个,你再弄五个,咱就休息休息!”
“妈,一个都弄不了,我要死了,难受死了!”黄婷一屁股瘫坐麦子上,拍打胸口,喘不上来气!
益民妈也被她吓到了,赶紧从屋里给她倒了一杯水,说:“赶紧喝口水缓缓!你可能出汗太多,有点缺水了!”
黄婷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就喝完了,感觉也稍微好了点,她擦擦嘴,终于忍无可忍了,说:“妈,我真得说两句了,人家星海好心好意来给你帮忙,你嫌人家有所图,把人家晾在那,可你也看见了,咱俩累死累活的干,都没他一个人干的快吧?你能有个轻重缓急呗?咱先把麦子收回家你再闹行不行?”
益民妈没有吭声,她心里是不愿意,她是有骨气,可在这现实面前,骨气不能扛麦子啊,这眼前这一大堆,又该怎么弄呢?可让星海扛,自己又总觉得欠了他什么,也是心里不舒服!
黄婷从麦子上下来,拉着益民妈到一边,小声在她耳边说:“妈,其实我觉得星海这人不错,你说,谁告诉他咱家收麦子了?人家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啊,干嘛要来受这个累?还不是想给你们留个好印象嘛,你得给人家机会啊!”
陈星海也明白她们也干不动了,二话不说,站起来就开干,黄婷见状,又接着说:“妈,这你亲眼看见了,多有眼力劲,多好的人呐!”
益民妈看着星海扛一袋麦子轻松的样子,那充满干劲的劲头,对他也确实多少有点改观,她说:“我没觉得他不好,就是他那个破家庭,我是真接受不了!”
“妈,咱嫁的是星海这个人,孩子勤快正干,比什么不强?那假如说,现在有一个家里特别有钱,但孩子整天游手好闲,吃喝玩乐,不着家,你让益佳选哪个?”
益民妈又不说话了!
“妈,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凡正常点的人,都会选星海!”
益民妈还是担忧:“可现在这个社会,没有父母的帮衬,过日子有多难啊,咱不要求益佳能找个多好的婆家,起码跟咱这差不多就行了啊!就这么简单的要求,她都满足不了!”
“妈,这我就要跟你掰扯掰扯了,我舅家的女儿,嫁的人家也是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人家老两口,挣点工资,就去旅游,想吃什么买什么,人一点都不带管他们的,我那个姐,班上不了,还得在家带孩子,气的整天拿她老公撒气,这样的还不如没有呢!”
陈星海没一会儿就弄完了,打着拖拉机,喊道:“阿姨,嫂子,我接着去装了!”
黄婷笑着说:“好,路上开慢点哈!”
看着星海出了门,益民妈感慨说:“孩子挺好,就是父亲不怎么样,拖了孩子的后腿!”
“妈,他爸是爱喝酒,可这跟星海也没关系,也不是他让他爸喝的,大不了,结了婚让他们单独过,别管他爸了!”
益民妈摇摇头,说:“这怎么行,他爸再不好也是他爸,怎么能不管呢,让外人说闲话!”
黄婷突然想到个法子,说:“妈,这样好了,都是一个村子,到时候益佳结了婚,就在咱这院里吃喝,咱管她不就行了,还能守着你们,多好诶!”
益民妈听出言外之意,在套她的话,立马拒绝,“我可不干,咱这一大家子都顾不上呢,还管他们!他们瞎过去吧,爱过成什么样过成什么样!”
“呦,妈,你这是同意了?”黄婷有些意外!
“我突然明白一件事!”
“啥事妈?”
“这个陈星海能从地里把咱这麦子拉到家,你说他是得到了谁的允许?”益民妈说完,看着黄婷!
“我爸!”黄婷想了想,恍然大悟!
益民妈点点头,说:“起码你爸跟益民都同意了,唉,其实,益佳这些天不跟我们说话,有时候我也在想,我这么拦着到底是对还是错!”
黄婷沉思片刻,说:“妈,当初我跟益民结婚的时候,你们没一点意见,怎么到益佳这就行不通了呢?”
“嗯…”益民妈停顿一会儿,说:“因为我一看你就感觉特别投缘,感觉特别亲切,但陈星海不行,我看见他就头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