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但成都城却彻夜通明。
陷阵营的士兵,手持火把,在城中各条街道上往来巡逻。喊杀声和哭喊声,已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安静。
所有的百姓,都被勒令待在家中,不得外出。紧闭的门窗后面,是一双双恐惧而又好奇的眼睛。他们不知道,这群突然出现的黑甲军,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益州总管府,此刻已经变成了曹辰的临时王宫。
灯火通明的大堂里,曹辰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原本属於魏釗的主位上。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铺著厚厚虎皮的太师椅,坐上去,確实比行军的马扎舒服多了。
李存孝像一尊铁塔,手持禹王槊,站在他的身侧。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凶悍气息。
大堂下方,跪著黑压压的一片人。
这些人,都是成都城里有头有脸的官吏。从长史、司马,到各曹参军,几乎所有七品以上的官员,都被陷阵营的士兵,从各自的府邸里,“请”到了这里。
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看主位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年。
在他们被带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
益州总管魏釗,被生擒。
蜀王杨侑,成了阶下囚。
城中大营的数千守军,在接到盖著总管大印的“命令”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存孝率领的骑兵衝进大营,缴了械。偶有几个想要反抗的將领,脑袋已经掛在了营门口的旗杆上。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让他们感觉像是在做一场噩梦。
一天之前,他们还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享受著蜀中的安逸和繁华。
一天之后,他们就成了別人案板上的鱼肉,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大堂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官员们粗重的呼吸声。
曹辰没有说话,他只是在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將一城权贵,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感觉。
他端起手边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是从魏釗的酒窖里拿出来的美酒,入口醇厚,確实不错。
他越是悠閒,下面的官员们,就越是恐惧。这种未知的等待,比直接一刀砍了他们,还要折磨人。
终於,一个年纪较大的官员,似乎是受不了这种压力,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鼓起勇气问道:“敢敢问將军是何方神圣?为何为何要无故攻我成都?”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地,集中到了曹辰身上。
这也是他们最想知道的问题。
曹辰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堂下眾人。他的眼神很平静,但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感觉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住,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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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曹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记住了。”
“我叫曹辰。”
“从今天起,我,就是这成都城,这益州,新的规矩!”
他的话,简单,直接,霸道。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只有赤裸裸的宣告。
堂下的官员们,一片譁然。
曹辰? 他们搜肠刮肚,也想不起当今天下,有哪一路反王,是姓曹的。
这人,就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但他们不敢质疑,也不敢反驳。因为站在曹辰身边的李存孝,已经將手中的禹王槊,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坚硬的青石地砖,被砸出了一个浅坑。
所有官员,都嚇得一哆嗦,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曹辰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在乱世,仁慈和道理,是说给朋友听的。对敌人和被征服者,只有绝对的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曹辰继续说道,“你们在想,我凭什么?你们在想,朝廷的大军,很快就会来剿灭我。你们在想,只要拖下去,就有翻盘的机会。”
他的话,像一根根针,扎进了在场所有官员的心里。
他们確实是这么想的。
“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们。”曹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你们想的,都没错。”
“但是,你们没有机会等到那一天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人。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要么,从现在开始,为我效力。以前是什么官,现在还是什么官。帮我稳住成都,稳住益州。做得好了,我非但不会亏待你们,將来,你们的官,只会越做越大。”
“要么”曹辰的声音,陡然转冷,“顽抗到底,给你们所谓的大隋朝尽忠。那么,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们,送你们下去,见你们的总管,见你们的蜀王。”
“我只给你们,十个呼吸的时间,来做选择。”
“十。”
曹辰开始计数。
他的声音,就像是催命的钟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大堂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官员们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满了挣扎,恐惧,和犹豫。
为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效力?那就是反贼,是叛国!將来朝廷大军一到,他们就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可不答应?眼前这一关,就过不去!看主位上那个年轻人的眼神,他们毫不怀疑,他真的会杀了他们。
“九。”
“八。”
曹辰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一个官员,终於承受不住压力,第一个磕下头去:“罪臣罪臣愿意!愿意为將军效死!”
有人带了头,剩下的人,心理防线也开始崩溃。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至於忠诚,气节,那都是虚无縹縹的东西。
“臣也愿意!”
“臣等,愿为將军效力!”
“噗通,噗通”的磕头声,响成了一片。不到五个呼吸的时间,大堂里,除了三个人,所有人都已经跪地请降。
那三个还站著,或者说,还跪得笔直的人,显得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