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离山(1 / 1)

一道剑光在潮来峰闪过。

剑光收敛,一身玄衣的林照轻飘飘落在峰顶。

他收了剑,走进观剑楼。

將近一年的沉淀,这座年岁算得上新的高楼也成了风雪庙弟子熟悉的景色。

半年前又有两名弟子归山,接了剑书,进入观剑楼修行。

走进楼內,高台上有两道身影正在弈剑,剑光凌厉,隱隱有股兵家杀伐之气,引得林照驻足。

他倒是认识台上的剑修,一位是大鯢沟的女子剑修,另一位山鬼崖的年轻剑修。

有意思的是,山鬼崖的年轻剑修用的是大鯢沟的【覆龙经】,而出身大鯢沟的女子剑修,用的却是秋月湖的【秋雷剑经】。

『符师说得没错,她的確適合修习秋月湖的雷剑。』

林照倚著栏杆,默默想著。

观剑楼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被允许进入观剑楼修行的风雪庙弟子,有处於四境、五境的下五境,也有洞府境、观海境,以及龙门境练气士。

对於下五境的练气士来说,最紧要的无疑还是修行破境,而对於中五境,则是更需要拓宽眼界,博採眾长。

山主赵景真与大鯢沟秦氏老祖一起推动建立的观剑楼,便是提供了最好的场地。

对於楼中的中五境练气士,贯通六脉传承却是不容易,也没必要,可是贯通二脉、三脉,以他山之石攻玉,可谓是进步神速。

林照看了一会,隨后向第二层走去。

路上有人影倚栏观剑,也有人捧著一本古籍与同伴交谈爭论。

见著林照走来,都停下跟他打招呼。

“小师叔祖,早啊。”

“早。”

“小师叔祖,我对神仙台的【苍雪剑】有几分疑惑,得空了可否指点一二?”

“最近怕是没有时间,我先前留在六楼的剑术心得,有一份是关於此剑的,倒是可以寻来看看。”

“小师叔祖,您半月前传我那式剑已悟透了,什么时候再来一式?”

“那得看你什么时候请楼里大家吃顿好的。

天赋高,性情好,对剑领悟极深,又不吝惜自身剑术,时常愿为同门指点解惑一路走来,林照可谓是颇受欢迎。

他亦一一笑著回应。

行至九层楼的一间僻静书阁前,他停下脚步,轻轻叩门。

“进。”

符殤那清朗而略带慵懒的声音从门內传来。

林照推门而入。

书阁內陈设简洁,符殤正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后,手执一卷古籍,玄色文武袖衬得他面如冠玉。

见是林照,他微微挑眉,手中书卷未曾放下,道:“怎么又是你?”

语气嫌弃之余,又带著一点亲切。

“我这不是想您老人家,想多来看看您。”

林照合上门,笑道。

符殤不满的放下书卷:“別人都是一部剑经看个三五月、一年到头也就问过我两三次,你倒好,三天两头往这里跑,待在我这静室的时间怕是比在神仙台还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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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他往后一仰,修长的身躯倚躺在竹椅上:“说吧,又是哪道剑式不通?”

“这次真不是问剑的。”

林照摇头,从方寸物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形制古朴的小玉剑,轻轻放在书案上。

“符师,我需离山一段时日,按楼中规矩,特来归还此物。”

这枚小玉剑,乃是山主赵景真置於观剑楼九层的古蜀剑脉传承信物之一。

当初林照得赵景真首肯、符殤允准,拿到小玉剑,参悟其中蕴含的古蜀剑术传承。

“哦,这样啊”符殤瞭然,隨手將玉剑收起,问道:“打算去往何处?”

“年关將近,打算回去看看。”林照答道。

“那便先存在我这,等你回山再还你。”

符殤微微頷首,隨即又叮嘱道:

“古蜀剑脉颇有独到之处,昔年蜀地剑仙辈出,威震一方,以一域並肩一洲,使天下人念及剑修,想到的除了剑气长城,便是蜀地剑仙与俱芦洲,常言『蜀地剑仙,俱芦洲剑豪』。你既有机缘参悟,切莫懈怠。”

“晚辈明白,定不负符师与山主期望。”林照恭敬应下。

符殤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你前些时日向我请教那『剑气雷音』的关窍,如今你自家悟得几层了?”

他稍稍起身,抬手拿起桌上的压著的书籍,一边又道:

“秋月湖除了那道『雷剑』,还有一道『秋杀之术』,虽是道法,可与剑术相得益彰,以道法悟剑,也正是『术剑』的路子,你也可试试参悟著。”

闻言,林照沉默了一会儿。

【衔烛】悄无声息地悬浮於身前。

这柄源自杨老头赠与的剑条,后有经过阮师铸造而成的飞剑,即便是师兄魏晋看来,也说了一句“品秩极高”。

一年时间,林照除了修行剑术外,也顺手將【衔烛】炼化为本命物。

算上伴生的本命飞剑【飞光】,林照同时拥有两柄本命飞剑。

如今【衔烛】也多了些变化,那道墨色愈发深沉,幽幽而动,竟似夜色一般。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

隨后屈指,轻轻弹在【衔烛】剑身之上。

錚——!

一声清越剑吟骤然响起。

那声音並非简单的金属颤鸣,而是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初起时如古箏拨弦,清亮悠远,尾音却陡然转为低沉,仿佛一颗玉珠坠入深潭,激起圈圈涟漪。 余韵不绝,隱隱竟有几分雷霆闷响前的压抑之感。

正是秋月湖【秋雷剑经】中记载的高深剑术——剑气雷音!

虽不及陈烁那般引动天地气机、雷音滚滚的声势,却已得其中精髓。

若是有同为观海境的剑修,听得这道剑吟,怕是回如当初的林照一般,五感皆失,神魂困厄。

可对於符殤而言,这道剑吟中蕴含的神魂杀力不值一提。

他只是停下来拿书的动作,面无表情的垂眸,望著林照。

“哦,成了?”

“”

“”

“昨夜刚好有些感悟,便试了试。”林照收起【衔烛】,面不改色,“符师,我练得可有差错?”

“没错。”

符殤收回目光,淡淡说道,“不错,嗯,练得很好。”

“就是威力弱了些,还需潜心修行。”

他缓缓低下头,將那部记载秋月湖“秋杀之术”的典籍放回原处。

安静了片刻,符殤声音凉凉道:

“短短时日,能悟到这一步,已属难得,看来你在这部剑经上確实下了番功夫。”

“就是太弱了,何时你能让这剑音不仅入耳,更能撼神,令闻者如见天威,方算真正登堂入室。”

林照拱手道:“多谢符师指点,弟子受教。”

“去吧,”符殤重新拿起书卷,挥了挥手,“早去早回。山中虽好,红尘亦是砥礪场。”

林照再行一礼,悄然退出书阁。

符殤缓缓抬起头。

沉默片刻,男子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半晌后忽然停步,在原地露出沉思之色。

一道黑色剑光忽现在他手旁,悬停,是一把无柄飞剑。

符殤瞧著自己的本命飞剑,心湖波动难以平息:

『后天剑体,真就这么不讲道理?』

林照从九楼走下。

符殤提及剑气雷音,让他不由想起那位秋月湖的剑修,陈烁。

將近一年的光阴,林照修习四脉剑术,修为也慢慢从观海初境,突破至观海中境,陈烁还是观海巔峰。

练气士第七境与第八境的那道“龙门”,当真不是那般好越过的。

登山一途,有人快便有人慢。

天赋这种东西,无法与人平分。

魏晋二十修行,四十玉璞,修行不过二十年。

马苦玄拜师真武山,连破三境。

李希圣在小镇潜修,一年登临洞府。

刘灞桥、苏稼可以视“龙门”於无物,福缘深厚的贺小凉,年纪轻轻更是成为金丹境。

可这些不能代表修行这件事很容易。

君不见浩然九洲,多是白髮苍苍、寿元枯竭的龙门境、金丹境练气士。

短短不足一年的时间,並不足以支撑那名剑修跃过此关。

他走出观剑楼,迎面一阵山风裹挟著细雪扑来,打断了思绪。

抬眼望向神仙台的方向,心念微动,墨色长剑【衔烛】悄无声息地悬浮於身前。

林照抬步,轻轻踏上剑身,身形隨之飘然而起,隨后化作一道深沉的墨痕,切入漫天风雪之中。

剑光过处,风雪为之辟易,留下一条短暂的真空轨跡。

墨色很快便升过了半山腰的云海,將风雪庙连绵的群山殿宇拋在脚下。

云海之上,天光豁然开朗。

下方是翻滚如浪的云层,上方是湛蓝无际的苍穹。

剑光速度更快,向著北方疾驰而去。

风雪庙,祖师堂。

赵景真转身看向天边,满是稚意的眸子里,映出一道如夜色般深沉的剑光。

“老祖,可要让山里的护道者暗中跟隨?”

秦氏老祖在一旁说道。

赵景真摇头。

秦氏老祖缓缓踱步至门外,瞧了眼天边,又忍不住道:

“老祖,那可是『后天剑体』啊!”

“观此子这一年来的进境,悟性之高,心性之稳,实属罕见。假以时日,莫说贯通我风雪庙六脉剑术,便是继承您那部分古蜀剑脉真传,也不是难事。若悉心栽培,未必不能成就一位比魏晋更年轻的上五境剑仙!如此璞玉,您您就这般放心?”

赵景真目光看著远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仿佛映照著千年风雪。

心想有什么不放心的。

人家家里放著的那位,咱风雪庙联手真武山,两家再喊上中土祖庭那边,顺带把风雷园、正阳山、宝瓶洲大大小小的山门都拉下水,一起併肩子上,都不够那位前辈砍的。

想起那块变成空壳子的斩龙台,和前辈的几句指点,赵景真看著天边消失的剑光,愈发感到不真实。

『莫非那驪珠洞天当真是我风雪庙大兴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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