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种女孩子。
她不会轻易地喜欢上别人，即使喜欢也不会轻易说出口。
她会考虑很多东西，对待喜欢很重视，都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这样的人很容易孤独终老，宁愿一辈子也不迈出那一步，也不愿将就错判。
她只会因为爱的人而去恋爱，而不会为了想谈恋爱而去爱人。
对这样的女孩子而言，只要说出了爱，就意味着把命都交给了对方，所以才会很小心慎重。
和只想搞暧昧的恋爱脑完全不一样，她是真的死心塌地，至死不渝。
蔡加岩站在十字路口，捧着豆浆，看着来时的方向出神。
旁边的信号灯，红了又绿，绿了又红，行人过了一批又一批。
暧昧上头的那一刻，真的很像爱情，但昨晚她确认了，那不是暧昧就是爱情。
那一吻，让她把命都暗许给了牧余。
如果以后没在一起，那这辈子就这样吧，再也不要爱上别人了。
只是，昨晚他真的说出喜欢了吗？
蔡加岩有些不确定，昨天哭太狠了，整个人都迷迷瞪瞪的。
现实如梦，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她想要好好地再问一遍，好好地问清楚。
好好地和他确认关系，而不是糊里糊涂的。
当牧余出现在视野中，远远地挥手时，蔡加岩才回过神来。
同样笑着朝他小幅度挥手。
他来了。
可。
要怎么开口问他？
看着越来越近的少年，蔡加岩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要怎么问？
牧余注意左右来车，手里半个包子很碍事，索性直接塞到嘴里。
等车流平息，他才抓住机会过马路。
“你慢点啊。”看着小跑过来的牧余，蔡加岩笑道。
牧余没说话，锤了锤胸口，指了指她捧着的豆浆。
“恩？……哦，给你。”蔡加岩赶紧把豆浆递给他。
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便会意了。
他被包子噎住……
牧余接过，猛吸两大口，才舒畅地呼了口气，然后把豆浆还给她。
“差点把我噎死。”
“那你吃慢点呀，又没人跟你抢。”
“这不着急过来嘛。”牧余朝她笑着。
蔡加岩有些害羞地移开目光，本来就有点害怕，现在更不知道怎么问他了。
“怎么？你不会嫌弃我吧？”牧余开玩笑道。
看着捧着豆浆纠结怎么确认关系的少女，又忍不住想逗逗她。
“没有，没有。”蔡加岩连忙否认，喝了两口，继续低着头想怎么问。
牧余看眼周围，没有什么老师和熟人，他稍微俯身凑近一点，在她耳侧小声道。
“你昨晚说的话算数吗？”
他的气息弄得耳朵痒痒的，蔡加岩缩了缩脖子。
心跳得很快，这是和他确认关系的好机会。
“我，我说的什么呀？”她反问道。
“啊，你不会只是想玩玩，和我开玩笑的吧？”牧余露出一副很遗憾的表情。
“才不是！”蔡加岩一下子很生气，严肃道。
“怎么可能是玩玩？女孩子才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牧余斜视她，有些不相信，轻描淡写道：“那就好，我会找你兑现诺言的。”
“什么诺言？”蔡加岩还在气头上，稍微舒展了蹙在一起的眉头，回忆着。
随即，想起抱着他时说的那些胡话，什么‘亲亲抱抱都可以’之类的。
脸一时间有些烫。
他说要兑现……
现在吗？还是什么时候？
有些不敢想，蔡加岩抿着嘴侧过脸去，不敢看他了。
“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看她有些为难的样子，牧余问道。
“才不会！”蔡加岩红着脸执拗地转过头来，瞪着他。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个渣女来着，骗我感情。”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蔡加岩颇为不满地嘟哝一句，用手肘戳了他一下。
真是的，今早的他真的好让人生气。
牧余憋着坏笑，没有躲，她那点小力气，跟调情似的。
“绿灯了。”
牧余提醒一句，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还在生他气的蔡加岩赶紧小碎步跟上。
走在熟悉的路上，跟在他身侧。
蔡加岩开始反思自己。
是不是她一直没有向他表达过爱意，他才会有这样的误会啊？
是不是她做得不够好，不够主动，才让他没感受到爱啊？
这样想着，蔡加岩有些自责起来。
脑袋里又浮现出那天牧余在公交车站刷性感女生擦边视频的的画面。
或许，我要多主动一点，让他清清楚楚感受到……
牧余听着少女的小心思，眼角一跳一跳的。
过不去了是吧？
那是大数据乱推的，怎么就成我喜欢的了？
误会！天大的误会！
是牧余带给她那四大袋糕点里的，今早随手拿了当早餐。
一小盒里面有五个，样式倒是挺精致。
“你也不要只是早餐吃，这些东西保质期没多长，平时也能当饭后点心。”
牧余余光看到，随口提醒，怕她省着吃。
“恩。”她乖巧地点点头，然后抬起头来张望一下周围。
“你要吃一口吗？”
一只小手拿出一块凤梨酥递到他面前，牧余伸手去拿，小手躲闪一下，执拗地送到他嘴边。
牧余顺着小手看向蔡加岩，红扑扑的小脸强装镇定。
有很努力地传达喜欢哦，蔡加岩同学你真棒。
牧余勉为其难，一嘴咬掉一半，她才罢休，笑盈盈地收回手。
“好，好吃吧？”
牧余朝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自己尝尝。
她嘴没有牧余那么大，对着牧余咬了一口的地方咬了下去。
然后开心地看向牧余，她笑得眉眼弯弯，用力点点头道。
“好吃诶。”
嘴里吃着东西，牧余含糊不清地评价：“……还行吧。”
心里有些纠结。
要怎么才能委婉地表达我不爱吃甜食呢？
但是被她投喂好有意思啊……这样一想其实偶尔吃点甜食，也还行吧。
蔡加岩问他还要不要吃，牧余拒绝。
她吃得很开心，本来就少，一会也就吃完了。
“刚刚你不怕被别人看到吗？”牧余看了眼四周，随口问道。
暂时没有感受到有视线投来，刚才的亲密行为应该没被人注意到。
蔡加岩擦了擦嘴，把最后一口豆浆吸掉。
“怕呀，但是我更害怕……”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沉默片刻。
“更害怕什么？”牧余问道。
她像是没听到，牧余也没追问。
剩下一段路，蔡加岩红着脸不再说话。
她低着小脑袋，下巴藏在拉链拉通头的校服衣领中。
【更害怕，我没能好好地传达对你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