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点,大厅的服务员趴在桌上打起了盹。
现在这个时间点基本上不会再有客人来办理入住,黑太子酒店也没有钟点房服务,那些在夜店里荷尔蒙摩擦出火的男女就算再怎么饥渴也不会选择来这里消费。
整个酒店风平浪静。
可下一刻,电梯就像是疯了似的迅速攀升,然后又一路笔直坠落。
身穿西装和风衣的男人们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每个人的手里都提著一个沉甸甸的网球袋,脸色肃穆。
他们穿过服务台,衣襟掀起的风中带著彻骨的寒意。
电梯再次攀升又下坠,每一次开门都会走出一群同样装扮的男人,他们走到服务台和前面的人点头,然后就一齐转过身盯著下降的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像是蹦极似的飞速飆升又极速坠入底端。
整个大厅安静得只听得到电梯的运行声和服务员熟睡中的轻微鼾声。
服务员看起来像是做了一个美梦,时不时砸吧几下嘴,意犹未尽换了个姿势,坚硬的制服布料在她清秀的面庞印上了一条条的红印子,看起来倒是怪惹人怜惜的。
可惜服务台前聚集起来的近百壮汉俊男都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他们的目光始终看向电梯井的位置。
时间缓缓过去,站在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气氛凝重得像是狂风暴雨降临的前兆,眾人都默契地维持著脆弱的沉默,就连呼吸的频率也被降到了最低。
电梯门再次打开,楚子航提著网球袋走了出来,上百道视线匯聚在他的身上,可他全若无物,笔直地朝著服务台走去。
嗒嗒嗒的脚步声敲碎了脆弱的沉默,极速的心跳声取代了脚步,整个大厅响起了沉闷的擂鼓声。
所有人在同一刻闭眼,又同时睁眼,一瞬间仿佛整个大厅都被刷上了一层金箔,灯火通明中数百对金色的眼瞳缓缓亮起。
楚子航停住了脚步,伸手將带著的美瞳取下,同样的金色眼瞳展露,却更加炽烈,仿佛有金色刀刃在眼底凝聚。
气势这种东西还真是虚无縹緲啊,明明只是眼神的对视却让人觉得仿佛是经歷了一场真枪实弹的战爭,流露出来的气息是带著血腥气的风。
一盏盏明灯似的金色瞳子缓缓熄灭,整个大厅独留楚子航的眼眸依旧耀眼,他站在眾人的对面,以一人的气势將席捲而来的海啸推了回去。
“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啊。”
有人认出了楚子航的身份,隨即鼓起了掌。
於是大厅中响起了骤雨般的掌声,这是对楚子航血统和勇气的称讚,他们认可了这个敢孤身一人冲入群龙的盛宴的年轻人。
掌声停歇,大家都很守规矩,按照先后顺序走出酒店,在黑暗中就沿著影子从街上消失了。
楚子航是最后一个走出酒店的,他並没有跟之前的人一样藏在影子里,犹豫了一会,就提著网球袋沿著街道缓缓走著。
夜幕下仍可看到一个醉汉走在路中央,来往的车辆纷纷躲避,刺耳的剎车声接连响起,一个司机怒骂著下车想要將醉汉推走。
可醉汉突然就在他面前站直了,他只看到一双金色的瞳子印刻在了脑海中,紧接著天地顛倒,司机双眼无神地重重倒在了地上。
醉汉將昏迷的司机搬到了车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金属酒壶狠狠灌了一口,伸手在司机肥硕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有些可惜:
“多好的身材啊,可惜马上就要成为素材了。上边的人一天天就知道催催催,一点都不知道体恤我们这些打工人的辛苦!那些外国的混血种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全都跑到北京,生活难,生活苦啊” 他嘴里嘟囔著坐进了驾驶位,启动车子离开了现场。
过了许久,黑暗中才走出一个短髮的女孩,颤抖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我要报警,我看到有人”
楚子航逛著逛著来到了一座公园,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湖泊,岸边上几只木製的游船在轻轻晃荡著。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手伸进了网球袋握住了刀柄。
“还挺敏锐的,不愧是狮心会的会长。”
黑暗中有人轻笑,游船上亮起了一束昏沉的灯光,黑暗中的那人坐在船沿上,点燃了老式的煤油灯:
“要聊聊吗?我这里可是有一个很棒的情报想要与你分享。”
楚子航愣了一下,借著昏暗的灯光看清了那个人。
对方穿著休閒的牛仔裤和宽鬆的卫衣,手里握著糙木的船桨正摆出划船的姿势跃跃欲试。
“你是谁?”
楚子航走了过去,网球袋被他举到了胸前,右手始终握著刀柄,这样的姿势可以帮他抵挡住可能来自正面第一波的袭击,然后手里的村雨第一时间就能砍下对方的脑袋,对方不会有第二波的机会。
“喂喂喂!你看清楚,我手里可没有武器,小说里大侠不都是从不斩手无寸铁之人的吗?”
对方被楚子航的姿態嚇到了,眼神中带著肃杀仿佛下一秒就会二话不说抽出刀剑,也不敢再装神秘,双手举高走到了光亮处,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那是一个拉丁裔,外貌介於白人和印第安人之间,在没点燃煤油灯之前,对方深棕色的皮肤隱藏在黑暗里的確很难让人注意到那里坐著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可你手里有武器。”
“这个?”
拉丁裔错愕地看向手里的木桨,“你管这玩意叫作武器?你站著让我拿这东西捅你捅上一天也杀不死你吧?”
“我可以。”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走到了船上,金色的眼瞳在昏沉的光线中熠熠生辉。
“你不能把所有混血种都当成是你这样的怪物,如果按照你们的分级,我大概只能是最低的e级。”
拉丁裔丟掉了木桨,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证件,“你看清楚,我有中国的绿卡,我对中国有过重大的贡献!你不能把屠刀指向自己的同胞!”
“现在最低的等级已经不是e级了。”
楚子航说,“而且我不觉得我的同胞会是一个拥有棕色皮肤的拉丁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