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断浪愕然,满面茫然,凝视步惊云,“你有病吧?大清早的让我放血?你以为你是杀猪的啊?”
“断少侠!”此时,钟眉于旁沉声解惑,“绝世好剑出世,需要贪、嗔、痴三毒之血祭剑!如今贪、嗔二毒已备,就差断少侠你的‘痴’血了!”
“痴?”断浪愈发困惑,指鼻反问,“你说我痴?我哪里痴了?”
若依往昔命数,断浪为振家声,力压风云,确是执念深重。
然今之断浪,随江尘左右,如鱼得水,修为更胜雄霸,火麟剑亦晋神兵,何来痴念?
“这……”钟眉闻言语塞。
见断浪神色疏狂,全无执念之态,心中亦不由生疑。
此子目光清澈,何以此状为‘痴’?
“不管是不是,试了再说!”步惊云心系神剑,哪管许多。
身形瞬动,欺至断浪身前,英雄剑寒芒乍现,欲强取真血!
“啊!你来真的啊!”断浪大惊,急退数丈,避其锋芒。
“行行行!怕了你了!不就是一点血吗?我给还不行吗!”断浪无奈至极,暗道此步惊云宛若疯魔,见人便咬。
遂运劲于指,轻划指尖。
嗤!
血痕乍现,殷红涌出。
断浪屈指轻弹,鲜血宛若红玉,激射剑池巨剑。
群豪摒息凝神,死死盯着剑池中央,目露期盼。
滴答!
鲜血正中巨剑。
一息,两息……
半盏茶倾刻即逝,剑池竟死寂如初!
巨剑纹丝未动,地火亦无波澜!
空气仿佛凝固,唯有地火燃烧之噼啪声,声声入耳,更显尴尬。
“喂,断浪。”一旁的剑贫忍不住开口嘲讽,脸上带着几分戏谑,“你是不是虚啊?这血怎么一点劲都没有?是不是昨晚去后院鬼混了?”
“虚你大爷!”断浪当即回怼,白眼直翻,“老子这是营养太好,血太纯了!不懂别瞎逼逼!再废话信不信我把你胡子拔光?”
“你……”剑贫气结,吹胡子瞪眼。
“这……这是怎么回事?!”群豪皆尽愕然,面面相觑。
“怎么没反应?”步惊云猛然回首,怒目圆睁,直视钟眉,目光择人而噬,“老子的绝世好剑呢?!”
“这……这不可能啊……”钟眉冷汗淋漓,难以置信,“断浪乃是断家之后,为了重振断家声威,他应该有着极深的执念才对啊!怎么会……怎么会没有反应?难道……难道他心中已无‘痴’念?”
“废话!”断浪双手抱胸,一脸不屑,“老子现在吃得好睡得好,武功天下第一(自封的),还有什么好痴的?你们这帮人,真是迷信!一把破剑还要搞封建迷信这一套,丢不丢人?”
“你!”步惊云气结,险些呕红。
未料这最终药引,竟成虚妄?!
“现在怎么办?!”剑贫亦是大急,如热锅之蚁,“没有‘痴’血,绝世好剑岂不是永远无法出世?老夫的血岂不是白流了?!这买卖亏大了!”
恰在此时,断浪似有所悟,目光骤投钟眉,嘴角轻扬,似笑非笑。
“喂,那个守剑的老头。”断浪遥指钟眉,戏谑而言,“你说要找最‘痴’的人……我看这世上,还有比你更痴的人吗?”
“什么?”钟眉一愣,如遭雷击。
“你为了这把破剑,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几十年,不娶妻不生子,连命都不要了。这难道不是‘痴’?我看你才是最大的痴汉吧?”
断浪一席话,宛若惊雷,轰然炸响于钟眉脑海!
诚然!
钟眉环视四周,目光抚过粗糙之石壁,掠过轰鸣百年之风箱。
此地一砖一石,皆浸透钟家三代人之血汗。
钟家世代守剑,为铸神兵,耗尽三代心血!
其之一生,唯剑而已!
此等执着,早已入骨入髓,融入神魂!
普天之下,更有何人比其更‘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钟眉喃喃低语,眸中骤现前所未有之神芒。
此乃明悟之光,亦为解脱之兆!
“哈哈哈!原来最痴之人,竟是我自己!”钟眉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一丝癫狂,更带着一丝决绝。
“大师!”温弩、冷胭似有所感,惊呼出声,欲前阻拦。
钟眉置若罔闻,缓步踏向剑池中央,凝视烈火中沉寂之巨剑,其目光温柔,宛若注视膝下爱子。
“绝世好剑啊绝世好剑……既然你还需要最后一味‘痴’血,老夫便成全你!能以身祭剑,实乃老夫毕生之幸!”
言罢,钟眉纵身一跃!
“不要!”众皆惊呼,钟眉身若飞蛾扑火,义无反顾,投身熊熊地火之中!
轰!
钟眉坠入火海刹那,沉寂地火似被彻底引燃!
轰隆隆!
偌大拜剑山庄,竟剧烈震颤!
只见剑池中央,火舌暴涨数十丈,直冲云宵!
骇人热浪瞬息席卷山顶,逼退群豪!
“吼——!!!”隐约间,似有远古剑吟响彻火海,震慑天地!
继而,于众人震撼目光之中,冲天火柱中心,缓缓浮现一道漆黑剑影!
其悬于烈火,吞吐黑芒,散发唯我独尊之霸气!
“出世了!绝世好剑终于出世了!”
群豪大喜过望,眼中尽是贪婪狂热!
剑贫生性贪婪,见神兵现世,哪里还按捺得住?
“神兵是老夫的!”一声怪叫,剑贫身形暴起,化作一道残影,竟不顾那滔天热浪,直扑火中神剑!
然,未及近身三丈——
“啊——!!!”一声凄厉惨叫骤起!
剑贫以比去时更快之速倒飞而回,落地跟跄,须发皆焦,狼狈不堪。
“卧槽!烫死爹了!”剑贫一边拍打着身上冒烟的衣衫,一边破口大骂,“这玩意儿是刚从太上老君炉子里拿出来的吧?!差点把老夫烤熟了!”
众人见状,皆倒吸一口凉气,再不敢轻举妄动。
“好烫!好烫!”
绝世好剑既出,剑池温度竟瞬升数倍!
地面本已滚烫,此刻更如烙铁,令人难以立足!
“退!快退!”群豪色变,纷纷暴退,唯恐被此恐怖高温焚为焦炭!
倾刻间,偌大剑池中央,竟成真空之地!
悬于烈火之绝世好剑,虽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天边,无人敢近半步!
“天儿!快!快去取剑!”傲夫人见状,急呼身侧傲天,“你是拜剑山庄的少庄主,这把剑是你的!快去把它拿回来!”
“啊?我……我去?”傲天视那熊熊烈火,又瞥见一旁还在冒烟的剑贫,面色惨白如纸。
其虽贪图神兵之威,然更惜命!
火势滔天,连剑贫这等高手都锻羽而归,自己去岂非送死?
“娘……这真不能怪我啊!”傲天哆哆嗦嗦,哭丧着脸,“你看剑贫那老东西都变烤猪了,我再去不是送死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咱们等火小点再说吧?”
“你!你这个废物!”傲夫人见子贪生怕死,气至浑身颤斗,眸中尽是恨铁不成钢之意。
其为拜剑山庄,为此子,耗费多少心血?甚至不惜委身剑魔老贼!未料此子竟如此不争!
恰在此时,断浪突觉背负之火麟剑传来异动。
嗡……
颤动虽微,外人难察,然身为剑主,断浪清淅感应火麟剑传来之灼热战意!
宛若遭遇宿敌,发出阵阵不屈低鸣!
“恩?火麟剑?”断浪挑眉,按住躁动火麟,嘴角微扬,“怎么?你也感觉到了吗?那把剑……确实有点意思。”
虽火麟示威,断浪却未动。
非止于他,步惊云、剑贫、剑晨三人,此刻亦面面相觑,无人敢轻举妄动。
步惊云虽渴求力量,然非愚钝之辈,此地火之威,绝非人力可抗。
其在等,等火势稍减,或等他人先去送死。
正值僵持之际,一道慵懒之声突自入口传来。
“哟,挺热闹啊。都在这烤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