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烈火烹油,绝处逢生
意识被强行抽离数据归墟的冰冷与虚无,如同从万米高空坠入滚沸的油锅。没有安陵容那一世水到渠成的温和载入,这一次的融合,是撕裂般的、充满暴烈对抗的痛楚。纪时的核心意识,如同最坚韧的合金,被硬生生塞进一个充斥着骄横、愤怒、不甘与濒死恐惧的破碎灵魂容器中——那是夏冬春,一个在《后宫·甄嬛传》开篇便因跋扈愚蠢而被华妃赏了“一丈红”、草草退场的炮灰角色。
(承上:数据风暴,残魂挣扎)
“放肆!本小姐是包衣左领夏威之女!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哼!莞常在?甄嬛?不过是个破落户出身,也配跟本小姐争?”
“华妃娘娘……娘娘饶命!臣女知错了!臣女再也不敢了!啊——!”
皮开肉绽的剧痛,板子落在身上的闷响,周围宫人冷漠或讥诮的目光,以及最后意识消散前那彻骨的冰寒与无尽的悔恨……属于夏冬春短暂而嚣张的一生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极端负面的情绪,疯狂冲击着纪时的意识壁垒。
纪时的核心瞬间启动最高级别的防御与镇压协议。逻辑锁链如同冰冷的触手,强行束缚住那团濒临溃散的、充满戾气的灵魂残片,开始冷酷的解析、剥离与覆盖。痛苦更甚于以往任何一次任务载入。夏冬春的灵魂底色太过浅薄、躁动,与纪时追求绝对理性与长期布局的核心本质格格不入,融合过程充满了排斥与碾磨。
【执行紧急净化程序!强化逻辑主导!压制原生负面情绪!】
纪时“看”到了一个被宠坏的包衣佐领家千金,仗着家世和几分颜色,在选秀前后如何目中无人、四处树敌;看到了她入宫后依旧不改骄纵,在皇后与华妃的势力间愚蠢地横跳;看到了她因一件衣裳对安陵容极尽羞辱,又因嫉妒去挑衅初入宫的甄嬛;最终,看到了她在长街之上,撞上华妃枪口,被以其冲撞之名,施以“一丈红”的酷刑,血溅宫闱……
愚蠢!浅薄!找死!纪时的核心迅速给出冰冷的三连评价。这个身份,这个开局,堪称地狱中的地狱。不仅出身不高不低(包衣佐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性格更是集所有宫斗大忌于一身:嚣张、愚蠢、冲动、毫无城府。初步评估,低至令人发指的07。
然而,任务就是任务。核心指令清晰无比:以夏冬春的身份存活至太后之位,多子多孙。没有退路。
纪时凝聚起全部的计算力与意志力,如同最精密的锉刀,开始一点点磨去夏冬春灵魂中那些致命的“毛刺”——骄横、易怒、口无遮拦、目光短浅。同时,将“生存第一”、“隐忍”、“观察”、“学习”等核心指令,如同刻印般,强行写入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层。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如同给一把生锈的钝刀开刃,稍有不慎,便会彻底毁掉这把“工具”。
(转:血泊初醒,绝境逢变)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疼痛将意识从深层的融合拉回现实。夏冬春(纪时)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模糊的帐幔顶,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苦涩的药气。全身如同散了架般疼痛,尤其是腰部以下,更是传来钻心刺骨的痛楚。
“小姐!小姐您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熟悉又陌生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夏冬春(纪时)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到一个穿着绿色宫装、眼睛肿得像桃核似的小丫鬟,正跪在床边,是她的贴身婢女,喜儿。记忆融合,让她瞬间认出了这张脸,也明白了自身的处境——她没死,但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丈红”,此刻正躺在某个偏僻宫苑的床上,奄奄一息。
“水……” 她喉咙干涩得冒烟,声音嘶哑微弱。
喜儿连忙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几口。
借着喝水的功夫,夏冬春(纪时)迅速评估现状。伤势极重,按照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就算不死,也大概率落下残疾,终身缠绵病榻,甚至被逐出宫去。而一个废人、一个罪臣之女(冲撞华妃已是重罪)的下场,可想而知。真正的绝境。
“现在……是什么时辰?我在哪里?”她低声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尽管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伤口。
“小姐,您昏睡三天了……这里是……是钟粹宫后头的撷芳殿,最偏僻的一处屋子……太医来看过,说……说……”喜儿说着又哭了起来,“说让好好将养,能不能挺过去,看造化……老爷和夫人那边,还不知道消息,宫里瞒得紧……”
夏冬春(纪时)闭上眼,心中冷笑。瞒得紧?怕是巴不得她悄无声息地死掉,以免连累家族吧。华妃出手,皇后乐见其成,谁会为一个蠢货求情?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纪时的核心疯狂运转,调取所有关于外伤护理、中医骨伤科的知识,同时分析当前局势。华妃势大,皇后阴险,求助无门。唯一的生路,在于自身伤势的恢复,以及……如何将这场灾祸,转化为一丝微弱的、或许能引起某些人注意的“价值”。
“喜儿,”她重新睁开眼,目光不再是属于夏冬春的骄横或恐惧,而是一种沉静的、近乎冷酷的清醒,“听着,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一字不漏地记清楚,照做。这关系到我们主仆的生死。”
喜儿被小姐眼中从未有过的神色震慑,忘了哭泣,呆呆点头。
“第一,我的伤势,对外只说沉重,昏迷不醒,具体情形,尤其是腿伤,绝不可对外人详言,有人问起,你就哭,说不知道。”
“第二,想办法,花重金,去买通一个太医署负责药材、或者太医院打杂的、最不得势但懂些药理的学徒或低等医士,要绝对可靠、嘴巴严的。让他帮我们弄些药材来,清单我稍后告诉你。记住,要隐秘,绝不能让人知道是我们要的。”
“第三,去打听一下,近日宫中可有哪位主子凤体违和,尤其是不易治愈的旧疾,或者……太后娘娘近日的饮食起居,可有什么特别之处。要小心,不可引人怀疑。”
喜儿听得目瞪口呆。小姐……怎么好像完全变了个人?说话条理清晰,眼神锐利得吓人。但她不敢多问,只能连连点头。
夏冬春(纪时)忍着剧痛,口述了几味活血化瘀、续筋接骨、兼有消炎镇痛效果的药材,都是些不太起眼、但配伍得当效果奇佳的草药。她让喜儿重复记下,又叮嘱了交接的暗号和注意事项。她现在能动用的,只有夏家当初给她带进宫的、为数不多的体己银子,必须用在刀刃上。
(合:暗夜筹谋,死灰复燃)
接下来的日子,夏冬春(纪时)开始了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漫长过程。她强忍着非人的痛苦,配合着太医院开具的、聊胜于无的汤药,暗中使用喜儿偷偷弄来的药材,自行调配外敷内服的药剂。她凭借纪时核心的精准控制力,引导药力作用于伤处,并开始尝试极其轻微地活动脚趾,刺激神经恢复。
她让喜儿将撷芳殿布置得如同冷宫,谢绝一切探视(事实上也无人来探视),营造出一种“垂死挣扎”的假象。暗地里,她却指挥喜儿,通过那个被银钱和“将来若能出头必重谢”的空头支票收买的低等医士,持续搜集宫中的信息碎片。
她了解到,华妃因处置她而更显威严,皇后依旧稳坐钓鱼台,新晋的莞常在甄嬛似乎开始崭露头角,安答应安陵容依旧卑微……而她夏冬春,已经成了一个过去式的笑话,一个用来警示新人的反面教材。
她也了解到,太后近日似乎犯了头风旧疾,太医束手,心情不佳。
机会!夏冬春(纪时)眼中精光一闪。太后的头风……她迅速检索纪时数据库和夏冬春记忆中关于太后的零星信息。太后年老,头风多是肝阳上亢、或血瘀络阻所致。她回想自己调配的伤药中,有一味“川芎”,活血行气,祛风止痛,正是对症之药,但需巧妙配伍,且不能显得刻意。
她让喜儿找来一些干净的棉布和寻常的香料作掩护,然后,她强撑起身体,忍着剧痛,凭借纪时对手部肌肉的精密控制,用最简单的工具,将几味药材(包括少量的、品质最佳的川芎)研磨成极细的粉末,混合一些气味舒缓的干花,缝制成一个看似普通、但药效缓释的安神药枕。她让喜儿设法,将这个药枕混在进献给太后宫中、表示“罪女惶恐,祈求太后凤体安康”的、最不起眼的“赔罪”礼物中,并附上一张措辞极其卑微、悔过恳切的请罪折子,只字不提药枕功效,只说是“罪女一点心意,愿娘娘夜能安寝”。
这是一步险棋。若被察觉,是窥探凤体、妄图媚上,罪加一等。但若能被太后所用,且略有功效,或许……能换来一线生机。
药枕送出去后,便是漫长的等待。夏冬春(纪时)依旧每日在痛苦中煎熬,在黑暗中谋划。她像一头受伤的母狼,舔舐着伤口,磨砺着爪牙,等待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转机。
十日后,喜儿连滚爬爬地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与恐惧,压低声音道:“小、小姐!太后宫里的竹息姑姑……来了!”
夏冬春(纪时)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示意喜儿扶她勉强坐起,整理了一下鬓发。是福是祸,即刻分晓。
竹息姑姑走进来,目光扫过简陋的屋子和床上脸色惨白、却眼神异常清亮的夏冬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没多说什么,只淡淡道:“太后娘娘让老奴来看看夏常在。娘娘用了你那枕头,说……气味尚可,夜里似乎安稳了些。娘娘念你尚有几分孝心,又已受重罚,特赏下些药材补品,让你……好生将养着吧。”
说罢,留下赏赐,便转身离去。
赏赐不多,话语平淡,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夏冬春(纪时)心中大定!太后收到了枕头,用了,而且感觉“安稳了些”!这微小的认可,如同在漆黑的海面上,亮起了一盏微弱的灯塔。她赌对了!太后没有彻底放弃她这个“将死之人”,甚至……可能因这药枕,对她产生了一丝微末的好奇或怜悯。
“喜儿,”夏冬春(纪时)躺回床上,闭上眼,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把太后赏的东西收好,按我之前说的方子,继续用药。我们……还没完。”
撷芳殿的窗外,夜色浓稠。夏冬春(纪时)感受着身体的疼痛,眼中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夏冬春的愚蠢时代已经结束。从现在起,活在这具身体里的,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深知游戏规则、并且不惜一切代价要活下去、要登上顶峰的——纪时。太后的橄榄枝,她接住了。这盘死棋,她要一步步,把它走活!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