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执念回溯,初心启程
无边无际的黑暗,并非虚无,而是某种更沉重、更粘稠的存在。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一种永恒的、令人窒息的沉寂。在这片意识的绝对荒原中,一点微弱的、执拗的星火,正在顽强地燃烧。那不是生命的光,而是由极致的不甘、刻骨的悔恨与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难以洗刷的悲痛,凝聚而成的——执念。
这缕执念的核心,是一个名字:静和。她的静和。她那如朝露般短暂,如琉璃般易碎的女儿。
沈眉庄(或者说,是沈眉庄全部生命精华与遗憾所化的意识残影)“看”不到任何东西,却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楚。她“看到”静和苍白的小脸,听到女儿气若游丝的呼唤“额娘……”,感受到那具小身体在她怀中一点点变冷、变硬……最后,是永无止境的黑暗与寂静。她的女儿,她在这深宫冷苑中唯一的温暖与寄托,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凋零了。
为什么?凭什么?!
她沈眉庄一生谨小慎微,恪守宫规,从不争宠夺爱,只求一方清净,护佑女儿平安。可最终,连这最低微的愿望都成了奢望!静和的身体自幼便不甚强健,宫里的太医来来去去,汤药吃了无数,却总不见根本好转。她求过菩萨,拜过佛祖,甚至……甚至默许了与甄嬛那若有若无的“同盟”关系,或多或少,也存着借甄嬛之势,为女儿谋一份更安稳未来的心思。
可结果呢?
甄嬛……想到这个名字,沈眉庄的执念中翻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旧日相伴的一丝温情,但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怨怼与冰凉。甄嬛自身难保时,何曾真正全力看顾过静和?她斗倒了华妃,扳倒了皇后,甚至最终……走到了那般高处,可她的静和呢?依旧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默默承受着病痛的折磨,最终黯然离世。甄嬛的天下,她的荣光,与她沈眉庄何干?与她的静和何干?!她恨!恨这吃人的皇宫!恨那些冷漠的太医!也恨……恨甄嬛的“疏忽”与“无力”!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将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哪怕是曾经视为姐妹的甄嬛。
还有……陵容。安陵容。那个嗓音清亮、眼神怯懦,最终却变得面目全非的女子。沈眉庄的执念中,对她的恨意反而淡了些,多了几分悲凉的了然。陵容的扭曲与疯狂,何尝不是这深宫一点一点啃噬出来的?她的卑微,她的不如意,她那份求而不得、最终化为毒药的执念,沈眉庄在失去静和后的无尽黑夜里,似乎……能体会到一丝半分。都是可怜人,都是这金丝牢笼里的囚鸟,互相啄咬,最终谁也逃不过粉身碎骨的结局。
不!不能再这样!
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冲破这黑暗束缚的意志勃然爆发!她不要这样的结局!她不要她的静和重复那悲惨的命运!她不要再和任何人捆绑,尤其是甄嬛!她不要再做什么贤良淑德、与世无争的沈贵人!她只要她的女儿活着!健康、平安、快乐地活着!哪怕付出一切代价!哪怕……逆天改命!
就在这执念达到顶峰的刹那——
【检测到高浓度、高纯度执念能量……符合绑定标准……】
【执行员匹配中……匹配到高级任务执行单元:纪时。】
【任务诉求解析:核心诉求——保护子嗣“静和”健康存活至自然寿终。次要诉求——与关键剧情人物“甄嬛”进行命运切割,避免深度绑定。潜在诉求——提升自身生存等级,获得足够庇护子嗣的力量。】
【任务难度评估:s级(涉及主要世界线变动与核心人物关系重构)。】
【执行员纪时,是否接受任务委托?】
一连串冰冷、精准、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直接震荡在沈眉庄的执念核心。她“愣”住了,这超乎理解的景象让她那纯粹由情感构成的意识体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纪时?执行员?任务?这些陌生的词汇,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足以撬动命运的力量感。
没有犹豫,那团执念发出了最强烈的波动:“接受!我接受!只要我的静和能活!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委托确认。执行员纪时,开始链接……】
【记忆数据包传输中……载入目标载体:沈眉庄(幼年体)……】
【任务时限:从载体具备自主行动能力开始,至自然寿命终结或任务目标达成。】
【警告:大幅改变既定世界线将引发不可预知风险,请谨慎规划。】
【祝您好运,执行员。】
下一刻,无边的黑暗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撕碎。沈眉庄(或者说,主导这具躯体的,已是执行员纪时的核心意识)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被强行塞入了一个狭窄、柔软、且极其脆弱的容器中。各种模糊的、属于婴幼儿的感官信息汹涌而来——温暖的襁褓,轻柔的摇晃,妇人低哼的摇篮曲,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初生的脆弱感。
(转:童年初醒,布局伊始)
时光倒流,景物全新。
大明万历年间(注:此处应为虚构清朝背景,借用明朝年号示意,实际应为清朝),济南府,沈自山府邸。时值初夏,庭院中海棠初谢,石榴花初绽,暖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年仅五岁的沈眉庄,正坐在闺房窗下的绣墩上,由乳母陪着,笨拙地练习穿针引线。她穿着藕荷色的小衫,梳着双丫髻,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眉头却微微蹙着,一双本该清澈懵懂的杏眼里,此刻却沉淀着与年龄截然不符的深沉与冷静。
纪时的意识已经彻底接管了这具年幼的身体,并完全融合了沈眉庄从出生到五岁的所有记忆。此刻的她,既是沈府备受宠爱的嫡出小姐沈眉庄,也是身负“保护静和”终极任务的执行员纪时。
“小姐,针要这样拿,对,食指和拇指捏住,轻轻穿过布眼……”乳母王氏耐心地指导着,语气慈爱。
纪时(沈眉庄)依言做着,动作虽稚嫩,却异常平稳。她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通过融合的记忆,她清晰地了解了自己的处境:父亲沈自山,济南府同知,官声尚可,家世清贵,但并非显赫。母亲出身书香门第,温婉贤淑。她是嫡长女,备受父母宠爱。目前的生活,无忧无虑,远离京城纷争。
但纪时深知,这一切平静都是暂时的。按照原世界线,数年之后,选秀的诏书会将沈家卷入紫禁城那个巨大的漩涡。她必须利用这宝贵的童年时光,为未来做好万全准备。
首要目标:切割与甄嬛的联系。记忆中的甄嬛,此时应该还在遥远的吏部侍郎甄远道府中,同样是个年幼的小姐。她们本应在选秀入宫后,因同届秀女、性情相投而逐渐走近。如今,纪时决意从一开始就避免任何产生交集的可能。
“乳娘,”纪时抬起小脸,声音软糯,眼神却透着认真,“我昨夜做了个梦,梦见一位白胡子老神仙。”
王氏笑了:“哦?小姐梦到什么了?”
“老神仙说,”纪时一字一顿,模仿着孩童的天真语气,“说我命格清贵,但不宜与名中带‘玉’旁或与‘女’字有缘法的女子过从甚密,否则恐有波折。他还说,要我多习武强身,多读医书养性,方能平安顺遂。” 她巧妙地将“甄”(玉旁)和“嬛”(女旁)隐含其中,并为自己日后学习武艺和医术埋下伏笔。在这个信鬼神的年代,托梦之说,尤其出自孩童之口,往往容易被大人重视。
王氏果然敛了笑容,仔细端详小姐,见她神色不似作伪,便郑重道:“小姐放心,这话乳娘记下了,回头便禀告夫人。老神仙的指点,必是没错的。”
纪时点点头,继续摆弄手中的针线,心中开始规划下一步。避免与甄嬛接触相对容易,只需在选秀前后刻意回避,甚至……可以想办法让父亲活动,将自己排除在选秀名单之外?不过,这风险极大,且可能错过入宫保护静和的关键时机。入宫,是险路,但也是唯一能确保静和“存在”的路径。因为静和的生父,只能是皇帝。
那么,第二个目标,也是核心目标:确保自身强大到足以在宫中生存并庇护女儿。这需要多方面的准备。
身体素质: 静和体弱,或许有母体遗传因素?她必须从现在开始,打熬筋骨,强健体魄。学习一些防身的武艺,不仅能自保,也能在生产时更有力气。她需要一位可靠的武术师傅。
医学知识: 宫中太医不可尽信。必须自己掌握足够的医药常识,尤其是妇婴科和药理。这样才能辨别药材好坏,应对可能的暗算,并调理好静和的身体。她需要研读医书,甚至秘密拜师。
心性谋略: 宫斗不可避免。她虽不欲主动害人,但必须拥有足以自保甚至反击的智慧与手段。需通读史书,知晓权谋,更要磨练沉稳坚韧的心性。年幼的躯体,正好是完美的伪装。
家族势力: 孤木难成林。需要潜移默化地影响父亲,让沈家成为她日后在宫中的潜在助力,至少不能拖后腿。这需要长期的、不露痕迹的引导。
任务艰巨,但纪时(沈眉庄)的眼中没有丝毫退缩。为了静和,再难的路,她也要走下去。
(合:潜移默化,初露锋芒)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府上下渐渐发现,自家这位大小姐,似乎与别家闺秀有些不同。
她依旧乖巧懂事,琴棋书画的启蒙也学得认真,但明显对女红刺绣兴趣缺缺,反而常常缠着父亲沈自山,问些朝堂典故、地方政务,虽童言稚语,却往往能问在关键处,引得沈自山啧啧称奇,愈发喜爱这个聪慧的女儿。
“父亲,为何同为知县,有的能造福一方,有的却民怨沸腾?”小眉庄捧着《资治通鉴》(简化版)问道。
沈自山捋须笑道:“此乃为官之道,在于是否心存百姓,是否明辨是非,是否……懂得平衡之术。”他趁机教导女儿一些基本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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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时认真听着,将这些关于权力、人心、平衡的智慧,默默记在心中。她要学的,不是具体的阴谋,而是掌控局面的思维模式。
另一方面,在纪时“老神仙托梦”的铺垫下,沈夫人果然对女儿“习武强身”的想法上了心。经过仔细甄选,请来了一位家境清白、身手利落、曾行走江湖多年的退役女镖师周氏,教授眉庄一些强身健体的拳脚功夫和养生导引之术。周师傅见小姑娘悟性高,肯吃苦,也倾囊相授。
同时,纪时又以“喜爱花草,想知药性”为名,央求母亲请来一位精通药理的老嬷嬷,教她辨认常见药材,了解其性味功效。她记忆力超群,学习速度远超常人,让老嬷嬷惊叹不已,直呼“小姐乃杏林奇才”。
沈自山夫妇只当女儿聪慧过人,兴趣广泛,加之有“老神仙”指点,便也由着她去,并未深究。殊不知,他们眼中活泼好学的女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武装着自己,为一场远在未来的、生死攸关的宫廷之战,打下坚实的基础。
偶尔,纪时(沈眉庄)会站在庭院中,望着北方京城的方向,目光悠远而坚定。甄嬛、皇帝、后宫……那些曾经的“故人”,如今尚在命运的起点。而她,已悄然改变了航向。
“静和……”她在心中默念,指尖拂过庭院中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玉兰,眼神温柔而决绝,“等着额娘。这一世,额娘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们会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阳光洒在她稚嫩却已显坚毅的脸上,仿佛为这条充满未知与挑战的重生之路,镀上了一层充满希望的金边。第一步,已经稳稳迈出。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