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哑仆暗语,绝境棋局
雍正四年的寒冬,琼华岛上的积雪被反复冻融,表面结了一层透明的薄冰,在晦暗的日光下反射出刺眼而虚假的光芒。佛堂小院内,那株老梅的枯枝在寒风中瑟瑟作响,如同年世兰紧绷的心弦。自收到要求窃取雍正脉案的密令后,已过去三日。这三日,年世兰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承上:日常涟漪,暗藏机锋)
这日清晨,细雪纷飞。年世兰照例在佛前焚香祷告,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院中扫雪的哑仆福海。自那日福海借跌倒之机传递密信后,年世兰便格外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只见福海佝偻着背,动作迟缓地清扫着积雪,偶尔抬头时,那双浑浊的眼睛会极快地扫过正房窗户。
年世兰心中微动。她走到廊下,假装查看院中那几盆半枯的茉莉,语气平静地开口:这茉莉倒是顽强,这般天气还留着些绿意。
福海扫雪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咿呀着点头。
年世兰缓步走近,状似无意地低声道:可惜花开得再好,也终有凋零之日。她的话中带着双关,目光紧紧锁定福海。
福海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精光。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雪地上极快地划了三道短横,又画了一个圆圈,随即用扫帚抹去。这个动作快如闪电,若非年世兰全程紧盯,根本无从察觉。
三横一圆?年世兰心中剧震。这是密信中的暗号!福海果然是他们的人!他在暗示什么?三日后?月圆之夜?还是另有深意?
这雪不知还要下到何时。年世兰若无其事地转身,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福海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传递信号,说明情况已紧迫到一定程度。
(转:夜半私语,暗定密谋)
是夜,风雪更骤。年世兰哄睡两个孩子后,独坐灯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福海白日的暗示如同警钟,提醒她的任务刻不容缓。可如何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获取脉案?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正当她苦思冥想之际,窗外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击声——正是福海平日送饭的暗号。年世兰心中一凛,悄声走到窗边,只见福海佝偻的身影立在风雪中,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这么晚了,可是有事?年世兰压低声音问道。
福海咿呀着比划,示意是来送宵夜。但在递食盒的瞬间,他的手指极快地在盒底某处按了三下,又画了一个圈。年世兰会意,接过食盒时感觉到底部粘着一个小纸卷。
回到屋内,她迫不及待地展开纸卷,上面是福海歪歪扭扭的字迹:三日后子时,东南角枯井。带脉案,换解药。
年世兰的手微微颤抖。福海不仅确认了三日后之约,还指明了具体地点,甚至承诺用解药交换脉案!这说明已经急不可耐,而璋哥儿的性命就是他们最好的筹码。
但更大的疑问随之而来:福海一个哑仆,如何能弄到璋哥儿的解药?他在中究竟是什么身份?这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
(合:将计就计,暗布疑阵)
次日清晨,年世兰借故检查院落,特意走到东南角那口废弃的枯井旁。井口被积雪半掩,看似寻常,但细看会发现井沿有几处不起眼的划痕,似是暗号。她心中冷笑,连见面地点都安排得如此隐蔽,可见其势力已渗透至深。
回到房中,年世兰开始筹谋。既然要脉案,她便给他们一份——自然是经过篡改的。她凭借记忆中太医们议论雍正病情时的只言片语,结合自己的推测,伪造了一份脉案。上面隐晦地提及心悸偶发夜不能寐,但将症状写得似是而非,既显得真实,又不会暴露关键信息。
最难的是如何将这份假脉案送到福海手中。直接交给他是下策,太容易暴露。年世兰苦思良久,终于想出一计。
午后,她假意胸闷不适,让守门太监请太医。来的仍是太医院那位姓王的医士。诊脉开方后,年世兰状似无意地感叹:近日总觉心悸,可是天气严寒之故?
王医士不疑有他,顺口答道:夫人这是忧思过甚。便是皇上近日也他说到一半突然住口,自知失言。
年世兰心中冷笑,面上却关切道:皇上龙体可还安好?
王医士支吾几句便匆匆告退。年世兰却从他方才的失言中捕捉到关键信息:雍正确实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是夜,年世兰将伪造的脉案用油纸包好,藏在每日倾倒的药渣中。子时前后,她悄悄将药渣倒在东南角枯井附近——这是她与福海约定的信号。
次日清晨,福海来扫雪时,果然在井边发现了那个油纸包。他迅速将纸包塞入怀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若不是年世兰在窗缝中紧盯,根本不会察觉。
(转:风云突变,危机再临)
就在年世兰以为计划顺利时,变故突生。这日黄昏,李公公突然带着一队侍卫闯入小院。
年夫人,李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说,皇上听闻二公子病情反复,特命咱家送来太医院新配的丸药。
年世兰心中警铃大作。皇帝为何突然关心起璋哥儿的病?还特意派李公公亲自送药?这分明是试探!
她强作镇定地接过药盒:臣妇谢皇上隆恩。
李公公却并不离开,反而走近几步,压低声音:皇上还让咱家传句话:悬崖勒马,为时未晚。
年世兰浑身一颤,手中的药盒差点跌落。皇帝果然察觉了什么!这句话既是警告,也是最后的通牒。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李公公:臣妇愚钝,不知公公何意。但请转告皇上,臣妇日日焚香祷告,只求皇上圣体安康,大清国泰民安。
李公公深深看她一眼,终是带人离去。
院门重新关上后,年世兰跌坐在椅子上,冷汗已湿透重衣。皇帝的警告来得太快太巧,恰好在福海取走之后。是巧合?还是福海根本就是皇帝的人?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如果福海是双面间谍,那她伪造脉案的事恐怕已经暴露。可若如此,皇帝为何不直接拿人?难道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合:孤注一掷,暗夜赴约)
三日期限转眼即至。子时将近,年世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心中天人交战。去,可能是自投罗网;不去,璋哥儿将失去拿到解药的机会。
最终,母性战胜了理智。她轻轻吻了吻熟睡中的两个孩子,决然披上斗篷,踏入风雪中。
枯井边,一道黑影早已等候多时。不是福海,而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蒙面人。
东西带来了?蒙面人声音低沉。
年世兰握紧袖中的假脉案:解药呢?
蒙面人抛来一个小瓶。年世兰接过闻了闻,确实是特有的药味。她将假脉案递出,却在对方接过的瞬间突然开口:福海为何不来?
蒙面人动作一滞,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那一瞬间的破绽已被年世兰捕捉到。
他另有要事。蒙面人收起脉案,转身欲走。
且慢!年世兰急道,皇上已知晓此事,你们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在雪夜中格外刺眼。
有埋伏!蒙面人厉喝一声,纵身跃入枯井。
年世兰愣在原地,看着迅速逼近的火光,忽然明白了什么——这是一个局,而她,才是那个被设计的棋子。
火光渐近,映出来人冰冷的面容。为首的,赫然是应该的雍正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