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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永和春暖,旧梦新伤(1 / 1)

第五十一章:永和春暖,旧梦新伤

时令悄然流转,冰雪消融,春风拂过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带来了些许暖意。御花园的枯枝上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太液池的坚冰也化开了粼粼波光,几只早归的燕子衔着春泥,在檐下忙碌地筑巢。在这万象更新的时节里,后宫也迎来了一件不大不小的喜事——咸福宫惠嫔沈眉庄,因胎象已稳固逾五月,且咸福宫位置稍显偏僻,为便于太医照料与皇上探视,雍正特下旨,准其迁居位置更佳、院落更为宽敞明亮、日照充足的永和宫主殿。

迁居之日,虽未大肆操办,但内务府早已将永和宫洒扫得纤尘不染,窗明几净。殿内重新裱糊了淡雅的花鸟图案墙纸,一应摆设器物皆按嫔位最高规格配置,从紫檀木雕花桌椅到博古架上的官窑瓷器,无不精致妥帖,透露出皇家的气派与对龙胎的重视。庭院中的几株海棠树也已修剪整齐,蓄势待发,只待春深时绽放满树繁花。

沈眉庄身着宽松舒适的藕荷色云锦宫装,外罩一件银狐皮里子的斗篷,虽已显怀,步履却依旧保持着大家闺秀的端庄。她由采月等心腹宫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踏入了永和宫的门槛。阳光透过新糊的明纸窗棂洒入殿内,暖融融地铺陈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新家具的木香和宫女们提前熏染的安神檀香气息。她缓缓走过铺设着厚厚绒毯的正殿,手指轻轻抚过光滑冰凉的紫檀木桌面,看着窗外庭院中那几株海棠的虬枝,一直因年世兰之事而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几分。这里,比咸福宫更开阔,更向阳,视野极佳,似乎也预示着新的开始,远离了昔日翊坤宫阴影笼罩下的压抑与惊悸。

“娘娘,您瞧这永和宫真是个好地方!”采月欢喜地四处打量着,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阳光这般充足,冬日里定然暖和。院子也宽敞,等来年小主子出生了,会跑会跳了,正好可以在这里玩耍呢!比咸福宫那个小院子强多了!”

沈眉庄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真正舒心的笑意,如同春冰初融。她轻轻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小生命有力的胎动,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母性本能与生存意志的保护欲和期盼。这个孩子,是她历经千里湖生死劫、假孕风波等种种磨难后,上天赐予的最大慰藉,也是她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安身立命、展望未来的根本。她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平安顺遂地生下他(她),将他(她)健健康康地抚养长大,绝不容许任何人再伤害他们母子分毫。

然而,这份迁居的喜悦和对于新生命的期盼,如同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不同的人心中,激起了深浅不一、形态各异的涟漪。尤其是在那些曾经失去过孩子、或渴望孩子而不得的妃嫔心中,这涟漪更是化作了难以言说的暗流与波澜。

端妃心殇,佛堂暗涌

长春宫,一如既往地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近乎凝滞的寂静之中。这里仿佛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连春日的气息都难以渗透进来。殿内光线常年偏暗,唯有佛堂一隅,长明灯摇曳着微弱而执着的光芒。香案上,那尊由上等和田白玉雕琢而成的观音像宝相庄严,眉眼低垂,唇角含着一抹悲悯众生的微笑,无声地俯瞰着蒲团上那个寂寥的身影。

端妃齐月宾,一身素净得近乎寡淡的灰蓝色常服,未施粉黛,脸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毫无纹饰的青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添几分憔悴。她正跪坐在冰冷的青砖地面的蒲团上,纤细而略显干枯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捻动着手中那串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的紫檀木念珠,嘴唇无声地翕动着,默诵着早已烂熟于心的《心经》。袅袅青烟从鎏金香炉中升起,带着沉水香特有的清苦气息,模糊了她清瘦而寂寥的面容,也模糊了佛堂内本就昏暗的光线。

贴身宫女含珠轻手轻脚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主子的清净。她走到齐月宾身侧,蹲下身,用极低的声音禀报道:“娘娘,永和宫那边……惠嫔娘娘今儿个巳时正刻,已经正式迁过去了。内务府安排得极为妥当,一应物事都是顶好的。皇上……皇上晌午批完折子,还特意去永和宫坐了将近半个时辰,赏了不少绫罗绸缎和安胎补品,听说……还亲手摸了摸惠嫔娘娘的肚子,龙心甚悦。”

齐月宾捻动佛珠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那规律的“咔哒”声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她长长的、稀疏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却始终没有睁开眼,只是喉间极轻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仿佛这外界的热闹、皇上的恩宠、新生命的喜悦,都与她这方外之人毫无干系。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有檀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她自己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含珠看着主子这般古井无波的模样,心中却如同压了一块大石,沉甸甸的,泛着酸楚的疼。她伺候端妃多年,从王府到深宫,亲眼见证了她从一位风华正茂、温婉秀丽的侧福晋,如何一步步变成如今这般心如槁木、形如死灰的模样。主子表面看似早已看破红尘,将万丈繁华关在门外,实则内心那道深可见骨、关于那个未能出世孩子的伤疤,从未真正愈合过,只是被厚厚的经卷和香灰勉强覆盖着。如今,眼见着后宫妃嫔如同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地传出喜讯——富察欣怡有了,沈眉庄有了,连年纪更小、入宫更晚的安陵容也有了!这份“热闹”与“喜庆”,如同无声却锋利的针尖,一次次精准地刺穿着主子早已千疮百孔、脆弱不堪的心房,每一下,都带着新鲜的痛楚。

良久,久到含珠以为主子不会再开口时,齐月宾才缓缓地、用一种仿佛从遥远地方飘来的、带着空洞回响的声音说道:“惠嫔……是个有福气的。永和宫……坐北朝南,冬暖夏凉,确实是个养人的好地方……皇上多去探望,关怀龙裔,也是……也是应当的。”她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含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主子的神色,试探着问道:“娘娘……您看,咱们长春宫是不是……也该备份贺礼,遣个人去永和宫道个喜?毕竟,惠嫔娘娘如今圣眷正浓,又迁了新宫,于情于理……”

她的话还没说完,齐月宾便猛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她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明亮如水杏的眸子,如今只剩下两潭深不见底的、枯寂的幽暗。“不必了。”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丝,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冷漠,“本宫常年礼佛,早已习惯清净,不喜这些喧闹往来。再者,”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观音像上,语气放缓,却更显疏离,“惠嫔如今双身子,最是需要静养的时候,本宫这般身份……去了,反倒打扰了她的清静,徒增不便。你……去库房里,寻一套品相寻常的玉如意,或者几匹不出挑的料子,让内务府循例送去便是,不必……不必言明是本宫所赠。”

她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她怕看到沈眉庄那被孕期滋养得红润饱满、洋溢着母性光辉的脸庞,怕看到那宫装下明显隆起的、孕育着希望的腹部,怕感受到那整个永和宫弥漫着的、对新生生命的期盼与喜悦的氛围。那会像最烈的阳光,灼伤她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会像最锋利的刀刃,将她辛苦结痂的伤口再次血淋淋地剖开。她会清晰地回忆起自己曾经有过的、那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却依旧充满甜蜜的短暂希望,以及随之而来的、天地崩塌、撕心裂肺的失去。那种痛,时隔多年,早已深入骨髓,稍稍触碰,便是摧枯拉朽般的毁灭感。

“是……奴婢明白了。”含珠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她太了解主子了,这看似淡漠的安排,背后隐藏的是怎样深不见底的痛苦和逃避。主子这是又一次,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青灯古佛铸就的、冰冷的堡垒里,用那些虚无缥缈的经文和戒律来麻痹那颗依旧会剧烈跳动、依旧会感受到彻骨疼痛的心。

齐月宾重新阖上眼,深吸一口带着浓重香火气的空气,试图将飘远的思绪强行拉回面前的经文上。然而,“永和宫”、“惠嫔”、“龙胎”、“皇上探望”这些字眼,却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中盘旋、放大,挥之不去。她想起多年前,自己刚被太医诊出有孕时,那份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却又不得不死死压抑住的隐秘喜悦。那时,先帝还在,王府里的日子虽然也少不了暗流涌动,但那份初为人母的、纯粹而强烈的期盼,是那么真实,那么温暖,仿佛照亮了她整个灰暗的世界。她记得自己如何小心翼翼地扶着腰在花园里散步,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记得如何在灯下一针一线、满怀爱意地缝制着小肚兜、小鞋袜,想象着孩子穿上它们的样子;还记得……还记得那个沉闷得令人窒息的夏日午后,突如其来的剧烈腹痛,身下涌出的、刺目惊心的鲜血,太医无奈而沉重的摇头,以及……以及那时还是侧福晋的年世兰,那张凑近的、看似充满了关切与担忧,眼底深处却仿佛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冰冷得意的脸!虽无确凿证据,但她始终怀疑,那碗号称是“安胎圣品”的汤药……

“呃……”一股尖锐得如同刀绞般的痛楚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念珠,那坚硬的木珠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不能想!不能再想了!她强迫自己进行深长的呼吸,试图用佛家调息之法将翻涌的悲恸硬生生压下去。佛经有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或许,那个孩子,本就与她缘分浅薄,是镜花水月,是上天给她的一场虚妄的考验吧……可是,为何道理都明白,心还是会这么痛?痛得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灌满了寒风。

“心理监测:齐月宾情绪波动剧烈,创伤后应激反应(ptsd)被显着触发。生理指标:心率失常,呼吸急促,皮质醇水平急剧升高。其采用‘情感隔离’和‘宗教合理化’作为主要防御机制,但当前效果有限,濒临崩溃边缘。对后宫孕事普遍存在高度回避与深切痛苦情绪,自我价值感降至低谷。”

敬妃衷肠,永和探访

与端妃齐月宾的避世不出、独自舔舐伤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重华宫的敬妃冯若昭。在得知沈眉庄顺利迁居永和宫后,她心中虽也百感交集——有替沈眉庄苦尽甘来的欣慰,有对自己来之不易孕事的珍惜,也有一丝身为高龄孕妇的隐忧与羡慕交织的复杂情绪——但她最终选择了主动面对,而非逃避。

这一日,春光明媚,微风和煦。敬妃特意挑选了一套颜色喜庆却不失稳重的绛紫色缠枝牡丹纹宫装,梳了一个利落端庄的发髻,戴了一套点翠头面,显得既重视又不会过于张扬。她带着一份精心准备的、实用又显心意的贺礼——一套她亲自挑选的、用最柔软舒适的松江棉布缝制的婴儿贴身衣物(包括小肚兜、襁褓和小袜子),以及一盒品相极佳的上等血燕窝(吩咐宫女仔细检查过,绝无问题),乘着步辇,仪态端庄地来到了永和宫。

沈眉庄听闻敬妃来访,忙命采月亲自到宫门口迎接。对于敬妃,沈眉庄是心存好感和敬重的。敬妃性子温和敦厚,待人真诚,在宫中多年口碑甚好,不参与是非,此前在她落难时也曾有过不动声色的照拂,且如今同样身怀有孕,更有一种同病相怜的亲近感。

“敬妃姐姐怎么亲自来了,快请里面坐。”沈眉庄见敬妃进来,欲起身相迎,被敬妃连忙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哎呦,我的好妹妹,快别动,快好好坐着!”敬妃的语气带着真诚的关切,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最是金贵的时候,千万要仔细,这些虚礼就免了。”她说着,顺势在沈眉庄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自然而柔和地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那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真诚的祝福,也隐隐夹杂着一丝过来人才能体会的、复杂的羡慕和淡淡的、属于她这个年龄孕妇特有的感伤与担忧。

“劳姐姐挂心,还特意来看我,妹妹心里真是过意不去。”沈眉庄示意采月赶紧上最好的茶和点心。

“你我姐妹,何必说这些客套话。”敬妃接过采月奉上的雨前龙井,轻轻吹了吹热气,并未立即饮用,而是用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语气愈发温和地说道,“这永和宫果然名不虚传,敞亮、暖和,气息也好,比咸福宫更适宜养胎。妹妹如今苦尽甘来,皇上又如此看重,真真是可喜可贺,姐姐我看着也为你高兴。”她的话语如同春风般熨帖。

沈眉庄微微一笑,手不自觉地抚上肚子,感受着里面的动静,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满足:“托皇上和皇后娘娘洪福,还有姐姐们的照应,这孩子还算安稳,没怎么折腾我。只是到底比不得年轻时,时常觉得腰酸乏力,精神不济,远不如姐姐们有经验,懂得如何调理。”

敬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那里面有同为孕妇的理解,有对自己坎坷求子路的感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她轻轻叹了口气,放下茶盏,语气变得有些悠远而真诚:“经验?说起来……姐姐我虽比你早入宫这么多年,在这子嗣一事上,却也是历经坎坷,蹉跎了岁月,直到如今,才算是……才算是蒙上天垂怜,皇后娘娘恩典,得了这一线微薄的希望。”她说着,下意识地用手轻轻覆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动作轻柔而珍重,仿佛在呵护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宝。

沈眉庄是知道敬妃入宫多年、一直无所出,如今高龄有孕实属不易的,见她主动提起,便带着真诚的关切问道:“姐姐如今身子可好?太医近日请脉怎么说?一切可还安稳?”

敬妃脸上露出一抹温柔而满足的笑意,但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唯有她自己才清楚的忧虑:“章太医前儿来请脉,说胎象暂且是稳的,脉息也还算有力。只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些许无奈,“只是姐姐我年纪毕竟摆在这里,不比妹妹你们年轻底子好,元气足。太医叮嘱了又叮嘱,需得格外小心,万不能劳累,不能动气,每日不过是按时吃着安胎药,在宫里静养,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生怕有什么闪失。”她说到这里,看向沈眉庄的目光充满了同病相怜般的深切理解,“妹妹,不瞒你说,咱们都是在这深宫里经历过风浪、死里逃生的人,最是深知这后宫生存不易,平安二字值千金的道理。能盼来一个孩子,已是天大的福分。能平平安安地把他生下来,再看着他健健康康地长大成人,便是咱们做娘的最大心愿和造化了。其他的什么恩宠、权势、富贵……说到底,都是虚的,都是过眼云烟,唯有孩子,才是实实在在的依靠和指望。”

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没有半分虚伪客套,一下子戳中了沈眉庄内心最柔软也最坚韧的地方。她想到自己从千里湖被救起后的惊魂未定,想到“假孕”风波时的惶恐无助,想到如今虽表面安稳实则依旧暗流涌动的处境,不禁心有戚戚焉,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哽咽:“姐姐说的是金玉良言。经过这些事,妹妹我也算是看开了许多,想明白了许多。什么盛宠荣耀,什么位份高低,确实都比不上孩子平安康健来得重要。只要孩子好,咱们做娘的,吃多少苦都值得。”

敬妃见沈眉庄能听进自己的话,心中欣慰,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沈眉庄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心带着一丝凉意,却传递着一种坚定的力量:“妹妹能这么想,是极好的,是孩子的福气。如今你迁居到这永和宫,环境清幽,正好远离是非,安心养胎。以后若有什么需要,或是心里有什么不痛快、想不开的地方,尽管遣人来重华宫说一声,或者直接过来找姐姐我说说话。咱们姐妹,同是孕妇,理应互相照应着,互相打气儿。”

这一刻,敬妃的关怀是发自内心的。她深知失子之痛是何等蚀骨灼心,也深知高龄有孕是何等如履薄冰。看到年轻而坚韧的沈眉庄,她仿佛看到了某种希望和共鸣。同时,与圣眷正浓、同样即将诞下皇嗣的沈眉庄交好,也是为自己和未来的孩子,在这步步惊心、孤立无援的后宫中,结下一份坚实的善缘和盟友关系。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冯若昭行为动机深度分析:主动与沈眉庄建立‘孕产妇战略同盟’关系。动机层次:1、情感共鸣与支持需求(同为高风险孕妇,分享经验,缓解焦虑);2、构建后宫生存支持网络(强强联合,应对潜在威胁);3、巩固与皇后派系核心成员的关联,提升自身安全系数。其情绪状态:表面欣慰从容,内心深层焦虑与珍视并存,对胎儿健康保持最高级别警觉。”

两人又说了好些体己话,从孕期如何缓解腰酸背痛,到产后如何调理身子,再到将来如何教养孩子,话题都围绕着孩子展开,气氛融洽而温馨。直到日头渐渐西斜,窗外的光线变得柔和,敬妃才起身告辞,再三叮嘱沈眉庄好好休息。

送走敬妃后,沈眉庄站在永和宫正殿的门口,倚着门框,望着敬妃仪仗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敬妃的温和、真诚与那份同病相怜的理解,让她在这冰冷诡谲、处处算计的后宫中,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如同家人般的暖意与支撑。她轻轻抚摸着肚子,低声呢喃:“孩子,你感受到了吗?这宫里,也不全是坏人……咱们要好好的,为了娘,也为了那些盼着咱们好的人。”

佛心难静,旧痛新触

然而,永和宫这份由敬妃带来的、如同春日暖阳般的“暖意”,对于长春宫内那个将自己囚禁在佛堂中的齐月宾来说,却如同灼热的烙铁,烫得她坐立难安,无法在经文中找到片刻的宁静。敬妃去永和宫道贺并与惠嫔相谈甚欢的消息,终究还是如同穿过缝隙的冷风,吹进了她这方与世隔绝的天地。

是夜,长春宫佛堂的灯火亮至三更。齐月宾依旧跪在冰冷的蒲团上,腰背挺得笔直,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刻雕像。但若有人细看,便能发现她捻动佛珠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指尖冰凉毫无血色。面前的经卷摊开着,上面的梵文却如同扭曲的蝌蚪,一个也看不进去。白日里听到的消息,像恶毒的魔咒一般在她脑海中反复盘旋、放大——敬妃去了永和宫,与惠嫔相谈甚欢……她们都在谈论孩子,谈论未来的养育,分享着身为人母的喜悦与期盼……那种氛围,那种情感,是她齐月宾永远无法触及、甚至连想象都会带来剧痛的禁区!

“互相照应……呵呵……好一个互相照应……”齐月宾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近乎扭曲的弧度,发出低沉而沙哑的自语,那声音在空旷的佛堂里产生诡异的回响,“若我的孩儿还在……若他还在……如今也该……也该会跑会跳,会奶声奶气地唤我一声‘母妃’了吧……也会有人来与我‘互相照应’了吧……”这个她平日里死死压抑、绝不敢触碰的念头,此刻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兽,疯狂地冲击着她的理智。

往昔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如同潮水般汹涌地涌入她的脑海,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王府那个花团锦簇的春日,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微微隆起的腰身,在丫鬟的陪伴下在花园里散步,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她甚至能感觉到肚子里那小生命轻轻的胎动,那时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夏夜凉爽的庭院中,她坐在灯下,一针一线、满怀柔情蜜意地缝制着小小的、绣着如意纹的红色肚兜,想象着孩子穿上它白胖可爱的模样;还有……还有那个闷热得令人窒息、雷雨将至的午后,突如其来的、如同刀绞般的剧烈腹痛,身下涌出的、怎么也止不住的、刺目惊心的鲜血,将她的希望一点点染红、带走……太医跪在地上,无奈而沉重地摇头,说出那句让她如坠冰窟的话:“侧福晋……小阿哥……保不住了……”以及,以及那时还是侧福晋、与她表面交好的年世兰,闻讯赶来,那张凑得极近的、脸上堆满了看似真切的关切与担忧,拿着帕子为她擦拭冷汗,但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眼底深处却仿佛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冰冷而得意的光芒!虽然后来查无实据,一切都被归咎于她“体质虚弱,胎像不稳”,但她内心深处,始终顽固地怀疑,那碗在她出事前几日,年世兰“好心”送来、说是娘家秘制的“安胎药”……

“啊——!”一声再也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濒死的母兽般凄厉而绝望的哀鸣,猛地从她喉中撕裂而出!她一直强撑的、维持着体面的外壳在这一刻彻底崩碎!她猛地俯下身,额头重重地、一次又一次地磕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了十数年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面前陈旧的蒲团和冰冷的砖地。她不再顾忌什么仪态,什么体面,什么佛门清净地,多年来的压抑、隐忍、故作平静,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垮,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悲痛与绝望。她以为自己早已麻木,早已放下,可原来,那份丧子之痛从未消失,只是被她用尽全身力气深埋了起来,一旦被外界的“喜讯”触及,便是天崩地裂,鲜血淋漓。

含珠一直提心吊胆地守在佛堂门外,听到里面传来主子压抑不住的痛哭声和磕头声,心疼得如同刀绞,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她想冲进去抱住主子,安慰她,可她知道,此刻的主子需要这场彻底的、毫无保留的宣泄,那些积压了太久的痛苦,必须哭出来,否则会把她活活憋死。她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嘶哑发不出声音,直到额头上传来阵阵钝痛和湿黏的感觉,齐月宾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蒲团上,停止了哭泣和磕头。她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额头上一片红肿,甚至隐隐渗出血丝,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如同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她失神地望着那尊始终慈悲微笑的观音像,用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喃喃问道:“佛祖……观音大士……您告诉我……弟子究竟做错了什么?前世造了何等孽障?为何要如此惩罚我?为何别人都能享有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唯独弟子……唯独弟子要承受这剜心蚀骨、永无止境的痛楚?弟子日日诵经念佛,吃斋茹素,一心向善,不敢有半分害人之心,为何……为何就换不来您的一丝垂怜?哪怕……哪怕只是一点点……一点点安慰……”

佛堂内一片死寂,只有长明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像是在无声地回答她的诘问。没有人能回答她,佛祖也不能。

这一夜,长春宫的灯火,亮得格外凄凉而漫长,仿佛要将这十几年的黑暗一并燃烧殆尽。而永和宫那边,由敬妃带来的春日暖意,终究未能穿透这厚厚的宫墙,融化那座冰封了十数年、早已与血肉长在一起的心坟。齐月宾知道,自己或许永远也走不出这片无边无际的阴影了。而后宫的新生、喜悦与希望,依旧会如同窗外的春草,年复一年地萌发、生长,与她……再无半点关系。她的世界,从那个夏日午后开始,便只剩下了永恒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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