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岭风瘫坐在地上,那张总是写满傲慢的脸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恐惧。
他试图撑起身体躲避,但断裂的小腿骨让他只能发出无助的哀嚎。
护体灵盾刚刚已经被第一根标枪砸得粉碎。
现在,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死神的亲吻。
标枪尖端在阳光下闪烁著森寒的银光,距离司徒岭风的眉心只有不到三寸。
必杀之局。
周围的散修们甚至已经不忍再看,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司徒少主,下一秒就要变成一具无头尸体。
秦羽站在远处,保持着投掷后的姿势,肺部因为剧烈运动而火辣辣地疼,但他的大脑却在冷静地计算著这一击的收益。
练气七层,不过如此。
然而。
一只手凭空出现。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丝毫灵气波动的前摇。
那只手枯瘦,皮肤干瘪如老树皮,甚至还带着几块褐色的老年斑。
但就是这样一只看起来行将就朽的手,轻轻向前一探。
那根携带恐怖动能,连花岗岩都能洞穿的流游标枪,瞬间静止。
没有任何缓冲。
没有预想中的撞击声。
动能在这个瞬间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抹除,完全违反了秦羽所认知的物理定律。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司徒岭风紧闭双眼发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颤抖著睁开眼,看着悬停在自己鼻尖前的那根标枪,以及握住标枪的那只枯手。
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司徒岭风身侧。
老者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邻家老翁。
但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就变得粘稠无比。
老者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标枪,随手一甩。
“当!”
沉重的标枪被轻易掷出,深深插在一旁的青石地面上,入石三分,尾端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鸣响。
“雕虫小技。”
老者缓缓开口。
这四个字并不响亮,却似重锤一般,直接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筑基期。
这三个字在秦羽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种让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压迫感,那种面对天敌般的本能恐惧,绝不会错。
练气期在筑基期面前,就是蝼蚁。
这是修仙界的铁律。
之前所有的战术规划,所有的物理学算计,在绝对的力量等级压制面前,瞬间崩塌。
对方甚至不需要使用任何法术,单凭肉身和灵压就能碾压全场。
跑。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秦羽掐灭。
跑不掉的。
筑基期修士的神识锁定范围至少在一里以上,御剑飞行的速度更是远超他的双腿。
在这种级别的高手面前转身逃跑,等于把后背送给死神。
老者背着手,浑浊的眼球转动,落在了秦羽身上。
那一下子,秦羽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
“小娃娃,手段挺狠。”
老者往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就跨越了几米的距离,出现在了司徒岭风身前。
“二爷爷!”
司徒岭风看清来人,顿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一把抱住老者的大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杀了他!二爷爷,一定要杀了他!他断了我的腿,还要杀我!要把他抽魂炼魄!”
司徒家二长老,司徒空。
筑基中期修士。
也是这次鬼市拍卖会的坐镇长老。
司徒空有些嫌弃地看了看自家不成器的侄孙,但看向秦羽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实质般的杀意。
虽然他看不上司徒岭风这个废物,但这毕竟是司徒家的种。
当着他的面,差点杀了司徒家的人。
这就是在打他的脸。
“区区练气四层,仗着几分蛮力和外物,也敢在听风谷撒野。”
司徒空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凭空生出。
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
那不是凡火,而是筑基期修士的真火,焚金化铁。
“老夫给你个痛快。”
没有任何废话。
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
这就是修仙界。
弱肉强食,实力为尊。
秦羽看着那团跳动的火焰,心脏剧烈跳动,泵出的血液撞击著耳膜。
要死了吗?
不。
还有。
那个周望川将军在通讯切断前,特意让他花费三块灵石传送的“最后保险”。
当时专家组说,这东西在修仙界可能会有奇效,因为修仙者太依赖感官和神识。
秦羽的手,缓缓伸向了腰间的储物袋。
动作很慢,甚至带着几分颤抖,看起来像是想要掏出什么东西求饶。
司徒空看着秦羽的动作,没有阻止。
猫戏老鼠。
他很享受这种弱者在临死前挣扎的丑态。
或许是想拿出什么买命钱?
又或者是某种拼命的符箓?
无所谓。
在筑基期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周围的散修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戴着面具的疯子。
都要死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秦羽的手从储物袋里掏了出来。
掌心里扣著一枚银白色的圆柱体物体。
那东西看起来很精致,表面光滑,只有顶端有一个拉环。
不是符箓。
不是法器。
更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这是什么?”
司徒岭风停止了嚎叫,有些发愣地看着那个奇怪的铁疙瘩。
司徒空也眯起了眼睛,神识扫过,确认那只是一个凡铁打造的小玩意儿,里面装着一些东西。
暗器?
毒烟?
老者不屑地嗤笑一声。
“这就是你最后的底牌?哈哈哈。”
秦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司徒空,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他的大拇指扣住了那个拉环。
“相信光吗?”
秦羽突然开口。
声音异常清晰。
司徒空眉头微皱,这小子被吓傻了?
就在这一瞬间。
秦羽的手指猛地发力。
“叮。”
清脆的金属弹片声响起。
拉环被扯下。
秦羽没有任何犹豫,手腕一抖,将那枚银色圆柱体用力抛向了司徒空和司徒岭风的中间。
与此同时。
他在抛出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触电一般,猛地转身,闭眼,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张大嘴巴。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了极致,显然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
司徒空看着飞来的银色物体,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接。
他想看看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神识全开。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小小的圆柱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