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头顶火山”在侧柏叶水的浇灌下,总算是没再“下雪”了。
她现在看我的眼神,简直就像是看活神仙。
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问这问那。
“老张,我今天舌苔有点厚,是不是又湿了?”
“老张,我眼袋有点重,是不是该补肾了?”
我被她烦得不行,直接扔给她一本《本草纲目》,让她自己研究去。
这天下午,店里没什么人,难得清静。
我正靠在躺椅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我睁开眼。
看见一个年轻人,正扶著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身材也挺匀称。
但他的脸,却是一片怎么说呢。
一片“死灰色”。
就像是那种燃尽了的炭火,没有一丝光亮和生机。
他从门口走到我面前,这短短的几步路,走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就陷了进去,一动也不想动。
“大师”
他开口了,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我皱了皱眉,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怎么说?”
年轻人叫阿哲,是个自由职业者,搞设计的。
他端起水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我感觉我身体被掏空了。”
“不是那种累。”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空。”
“我每天睡十个小时,但早上起来,还是觉得像没睡一样。”
“脑子是空的,身体是空的,什么都不想干。”
“以前我最喜欢打篮球,现在我连下楼扔个垃圾,都觉得是种酷刑。”
“我就想躺着,一动不动地躺着。”
“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没电的手机,充电线还坏了,怎么充都充不进电。”
“我吃了很多补品,什么人参、鹿茸,都没用。
“吃下去就上火,牙龈肿痛,流鼻血。”
“但我手脚还是冰凉的。”
“大师,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还是我的阳寿,提前用完了?”
我看着阿哲那张写满了“虚耗”的脸。
又看了看他那双黯淡无光,连眼白都有些浑浊的眼睛。
我把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沉。
细。
若有若无。
就像是深井里的一根蛛丝,轻轻一碰,就要断了。
“阿哲。”
我松开手,表情变得凝重。
“你这不是绝症。”
“你这是‘肾精亏空,阴阳两虚’。”
“你身体里的那个‘充电宝’,漏电了,而且快报废了。”
阿哲一愣,眼神里透出一丝迷茫。
“充电宝?什么充电宝?”
“你的肾。”
我指了-指他的后腰。
“中医讲,‘肾为先天之本,藏精,主骨生髓’。”
“你可以把肾脏,想象成是咱们身体里自带的一个‘超级充电宝’。”
“里面储存的电量,就是‘肾精’。”
“这个电量,一部分是爹妈给的(先天之精),是有限的。”
“一部分是靠我们后天吃饭、睡觉转化来的(后天之精)。”
“我们身体所有的生命活动,从睁眼、说话,到跑步、思考,都需要消耗这个充电宝的电量。”
“一个健康的人,是懂得‘开源节流’的。”
“白天用电,晚上充电(睡觉)。”
“用得少,补得多,电量就永远是满格的,人就精神抖擞。”
“但是阿哲。”
我看着他。
“你以前,是不是仗着年轻,玩得特别疯?”
“通宵泡吧,喝酒,甚至是过度纵欲?”
“把爹妈给你的那点‘底电’,早早地就给挥霍光了?”
阿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颊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这就对了。”
我叹了口气,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大多如此。
“你把先天的电量用完了,就只能靠后天来补。”
“但你后天是怎么做的?”
“为了自由职业的‘自由’,你是不是日夜颠倒,饥一顿饱一顿?”
“把后天补电的通路(脾胃)也给搞坏了?”
“你这充电宝,只出不进,它能不报废吗?”
“你现在觉得累,觉得空,那是‘肾精’大亏的信号。”
“肾主骨,所以你觉得骨头里都是空的。”
“肾生髓,通于脑,所以你觉得脑子也是空的。”
“你吃那些人参鹿茸为什么会上火?”
“因为你这是‘虚不受补’。”
“你的充电宝,连电线都快烧断了,你怎么可能充得进那么强的电流?”
“那些补品的能量没地方去,就变成了‘邪火’,在你身体里乱窜。”
“这叫‘阴阳两虚’。”
“既没有阳气去温暖四肢(手脚冰凉),又没有阴液去制约虚火(上火)。”
“这在风水上,叫‘祖坟塌陷,龙脉断绝’。”
“你的肾就是你的祖坟,是你的根。”
“现在根都快烂了,这棵树(身体),还能枝繁叶茂吗?”
“它只能慢慢枯萎,凋零。”
阿哲听得浑身发抖,那张死灰色的脸上,终于流下了两行清泪。
“那那还有救吗?”
“我这充电宝,还能修吗?”
“我不想三十岁就活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头啊!”
“难。”
我实话实说。
“精,是生命的根本,耗一度就少一度,想补回来,比登天还难。”
“但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得用‘填’的,用‘养’的。”
“得用最温柔的方式,去修复你那个千疮百孔的充电宝。”
我起身,从药柜里,拿出了几样东西。
黑色的“熟地黄”。
紫红色的“山茱萸”。
还有白色的“山药”。
“去药店,买这三样,再加上‘枸杞子’、‘菟丝子’、‘覆盆子’。”
“这叫‘左归丸’和‘右归丸’的思路。”
“熟地、山茱萸、山药,是‘三补’,专门滋补肾阴,是给你的充电宝‘换电芯’。”
“枸杞、菟丝子、覆盆子,是‘种子’,以子补子,是温补肾阳,是给你‘接电线’。”
“把这几样,打成粉。”
“每天早上,用温水冲一勺吃。”
“记住,要用‘血肉有情之品’去送服。”
“什么是血肉有情之品?”
“就是‘羊骨髓’或者‘猪骨髓’。”
“去菜市场买新鲜的羊脊骨,回家敲开,把里面的骨髓取出来。”
“用骨髓熬油,或者直接和药粉一起蒸熟了吃。”
“这叫‘以髓补髓’。”
“用最精华的东西,去填补你最根本的空虚。”
“这个过程,会很慢。”
“可能要半年,甚至一年。”
“但这是唯一能救你的办法。”
“还有。”
我指了-指窗外的太阳。
“从今天起,去晒太阳。”
“尤其是晒后背。”
“后背是督脉,是‘阳脉之海’。”
“让太阳的阳气,给你这个漏了电的充电宝,进行一次‘光能充电’。”
“最重要的一点。”
我看着阿哲那双空洞的眼睛。
“阿哲,戒掉所有消耗你‘精’的事情。”
“戒熬夜,戒纵欲,戒大喜大悲。”
“把你的生活,过得像个老和尚。”
“清心寡欲,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你得把你欠下的‘债’,一点一点地,还给你自己的身体。”
“什么时候,你早上起来,觉得眼睛亮了,手脚暖了,心里有底气了。”
“你这充电宝,才算是从icu里,抢救了回来。”
阿哲拿着方子,那张死灰色的脸上,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
像是阴了很久的天,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大师谢谢你。”
“我我愿意当和尚。”
“只要能活下去。”
送走阿哲。
在旁边,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默默地关掉了手机上那些熬夜刷剧的app。
“老张,这肾精也太宝贵了吧。”
“怎么感觉跟钱一样,花起来容易,赚回来难。”
我看着窗外,那片被阿哲坐过的椅子,仿佛还残留着一股子“空”的气息。
“比钱,可宝贵多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
“这精要是漏光了。”
“那就是油尽灯枯,天命已尽。”
“所以啊。”
“这世上最顶级的奢侈品,从来不是什么名牌包,也不是什么限量款跑车。”
“而是你那满满一格电的‘肾精’。”
“守住了它,你才能真正地,硬气地活下去。”
【本章干货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