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广场的喷泉边。
围了一圈人。
我和挤进去的时候,看见一个中年女人正趴在地上。
双手死死地抠着地砖缝,指甲都断了,流着血。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根本不敢睁开。
脸色煞白,全是冷汗。
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嘴里发出绝望的呻吟。
“别转了求求你别转了”
“我要掉下去了救命啊”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这是羊癫疯吧?”
“是不是低血糖?”
“别动她,等救护车!”
我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大姐?能听见我说话吗?”
女人浑身一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住我的手。
那手劲儿,大得惊人。
“大师!是你吗?”
“快!快抓住我!”
“地在翻!天在转!”
“我感觉我要被甩到天上去了!”
“我想吐呕——!”
她猛地侧过头,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能吐出几口酸水。
我摸了摸她的脉。
弦。
紧。
就像是一根绷紧了的琴弦,随时都会断掉。
而且脉势上冲,极不稳定。
“大姐。”
“你这不叫羊癫疯。”
“你这是‘眩晕’。”
“也就是西医说的‘美尼尔氏综合征’,或者‘耳石症’。”
“但在中医里。”
“这叫‘肝风内动,髓海不足’。”
“你的身体里,刮起了十二级的台风。”
“把你的‘房子’(身体)给吹歪了。”
我转头对喊道:
“去!买瓶醋!越酸越好!”
“再买瓶矿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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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著大姐,让她慢慢坐起来,靠在喷泉台子上。
“别睁眼。”
“深呼吸。”
“把意念放在脚底板上。”
“想着你的脚,长出了根,扎进了地里。”
很快,买来了陈醋。
我拧开盖子,递到大姐鼻子底下。
“闻!”
“狠狠地闻!”
一股刺鼻的酸味钻进了大姐的鼻腔。
酸味入肝,能收敛肝气。
大姐闻了几下,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稍微压下去了一点。
“喝一口。”
我让她抿了一小口醋。
酸味刺激着她的神经,让那股上冲的肝气稍微平复了一些。
“大姐,你最近是不是特别累?”
“而且,是不是生了一场大气?”
“或者,连续好几天没睡好觉?”
大姐闭着眼,流着泪点了点头。
“是我老公出轨了”
“我跟他吵了三天三夜”
“没合眼”
“今天出来散心,突然就就这样了”
“这就对了。”
“大怒伤肝。”
“你这一吵,肝气暴涨。”
“又三天没睡觉,耗干了肝血和肾精。”
“肝肾同源。”
“水不涵木。”
“你的肝,现在就是一棵干枯的大树。”
“被怒火一烧,狂风大作。”
“这股风,顺着经络直冲头顶。”
“头为‘诸阳之会’,也是‘髓海’。”
“髓海本来应该是平静的湖面。”
“现在被这股台风一搅和。
“巨浪滔天。”
“你的平衡系统(前庭)彻底乱了。”
“所以你会觉得天旋地转,觉得地在翻。”
“这在风水上,叫‘地基动摇,楼房倾斜’。”
“你的情绪是炸药,把地基给炸了。”
“楼能不晃吗?”
“那那我现在该咋办?”
“我不敢睁眼啊,一睁眼就想吐。”
“别急。”
“得‘平肝息风’,还得‘滋补肝肾’。”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
“忍着点。”
我在她头顶的“百会穴”。
还有脚背上的“太冲穴”。
以及脚底的“涌泉穴”。
分别扎了一针。
“百会,定神。”
“太冲,泄肝火。”
“涌泉,引火下行。”
“这叫‘天地人’三针。”
“把那股乱窜的风,给它钉住。”
扎完针,我又给她按揉了耳后的“翳风穴”。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大姐的呼吸慢慢平稳了。
那种剧烈的眩晕感,似乎减轻了不少。
她试着睁开了一条缝。
“哎?”
“地好像不动了。”
“喷泉也不转了。”
“这就对了。”
“风停了,浪就静了。”
我拔掉银针。
“但这只是急救。”
“要想不复发,你得养。”
我给她写了个方子。
“天麻钩藤饮。”
“天麻、钩藤、石决明、栀子、黄芩、牛膝。”
“这可是治眩晕的神方。”
“天麻,定风草,专门治头晕。”
“钩藤、石决明,平肝潜阳,把那个上冲的肝气给压下去。”
“牛膝,引血下行,把气血引到腿上去,别在头顶上堵著。”
“这碗汤,就是给你身体里的台风‘降级’的。”
“还有。”
“回去买点‘黑豆’、‘黑芝麻’、‘桑葚’。”
“煮粥喝。”
“这是补肝肾的。”
“把你的水库给蓄满了。”
“水多了,木头润了,风自然就起不来了。”
“最重要的一点。”
我看着大姐那张憔悴的脸。
“大姐。”
“为了一个渣男,把自己气成这样。”
“值得吗?”
“身体是自己的。”
“你倒下了,他正好去找小的。”
“你得好好的。”
“把这口气咽下去,化成力量。”
“该离离,该分分。”
“别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的肝。”
大姐听着听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
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大师你说得对。”
“我不气了。”
“我要好好活着。”
“为了孩子,也为了我自己。”
送大姐上了计程车。
长出了一口气。
“老张,这眩晕症太吓人了。”
“刚才看她那样,我都以为她要挂了。”
“是啊。”
我看着广场上依然在喷涌的喷泉。
“这人体的平衡,太脆弱了。”
“情绪,就是最大的破坏者。”
“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怒火一烧,风水全乱。”
“所以啊。”
“养生,先养心。”
“心定了,风雨再大。”
“这房子,也塌不了。”
夕阳西下。
把我和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天。
从大腿上的淤青,到鼻子里的水帘洞,再到这天旋地转的大地震。
看似都是身体的病。
其实。
都是人心的病。
贪吃、贪凉、贪嗔痴。
我们在欲望的泥潭里挣扎。
身体在用它的方式。
一次次地拉响警报。
能不能听懂。
能不能停下来。
全看我们自己了。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本《黄帝内经》。
突然觉得。
这不仅仅是一本医书。
这是一本
教人如何在这纷扰红尘中。
安身立命的“说明书”。
【本章干货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