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林夫人的手虽然暖过来了,但这场“高端局”还没结束。
这丫头,眼神比雷达还尖。
她刚才还在感叹林夫人的“冰雪奇缘”,这会儿又拿胳膊肘捅了捅我。
“老张,你看那边那个胖子。”
“是不是在练什么‘铁拐李’的神功?”
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了一个穿着定制西装、体型富态的中年男人。
他正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去拿酒。
但他起身的姿势极其怪异。
左脚不敢沾地,只能用右脚做支点,整个人歪歪扭扭,脸上五官都快疼得挤到一起了。
但他还在强撑。
为了面子,他咬著牙,一步一挪,每走一步,额头上的冷汗就多一层。
“那不是练功。”
我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白开水。
“那是被‘老虎’咬了。”
“老虎?”瞪大了眼睛,“这五星级酒店里哪来的老虎?”
“看不见的老虎,专吃骨头缝里的肉。”
我走了过去。
还没靠近,我就闻到了一股味儿。
一股极其浓烈的、像是酸菜缸里泡了臭袜子的味道。
这是“湿热下注”发酵出来的味道。
“陈总,这路,怕是走不动了吧?”
我挡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左脚。
那双锃亮的皮鞋,左脚那只明显被撑得变了形。
尤其是大脚指头那个位置,鼓鼓囊囊的,看着都替他疼。
陈总一愣,想装作若无其事:“没没事,就是刚才不小心扭了一下”
“别装了。”
“您这大脚趾头,现在是不是红得像红烧肉,肿得像发面馒头?”
“而且那种疼,是不是像有一把锯子在锯您的骨头?”
“或者是像有一只老虎,正张著大嘴,一口一口地啃您的关节?”
陈总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被戳中痛处的惊恐,也是疼到了极致的崩溃。
“哎哟大师救命啊!”
他再也撑不住了,一屁股跌回椅子上,抱着左脚就开始嚎。
“疼死我了!真就是老虎在啃啊!”
“连风吹一下都疼得钻心!”
“我这到底是咋了?我没扭著啊!”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这是痛风吧?”
“哎呀,富贵病,没治!”
我蹲下身,没去碰他的脚(这时候碰就是上刑),而是隔着鞋子感受了一下。
一股滚烫的热气,透过皮鞋都能传出来。
“陈总,您这确实是痛风。”
“但在中医里,这叫‘白虎历节’。”
“为什么叫白虎?因为疼起来真要命,像老虎咬。”
“为什么会得这病?”
我指了指他手里紧紧攥著的那杯东西。
那是一杯看起来很健康的鲜榨果汁。
还是海鲜自助台旁边拿的。
“您觉得自己痛风,所以不敢喝酒,不敢吃肉,改喝果汁,吃海鲜?”
陈总拼命点头:“对啊!我都戒酒三个月了!今晚就吃了几只螃蟹,喝了几杯橙汁!”
“这就对了。”
“您这是在‘自杀’。”
我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围观的“成功人士”们。
“大家记住了。”
“痛风,本质上是‘湿热下注,痹阻经络’。”
“陈总的身体,就像是一个下水道系统。”
“脾胃是井盖,肾脏是过滤器,膀胱是排污口。”
“陈总平时大鱼大肉,脾胃这个井盖早就坏了,把那些肥甘厚味变成了‘湿热浊气’。”
“这些浊气本来应该通过肾脏排出去。”
“但他喝果汁!”
“果糖,在身体里的代谢过程,那是直接产生尿酸的!”
“而且果糖还会抑制肾脏排泄尿酸。
“这一进一出,全堵死了。”
“再加上螃蟹,那是大寒大湿之物。”
“湿热裹着寒气,再加上果糖这把火。”
“您身体里的‘脏水’(尿酸)排不出去,就只能往下沉。”
“沉到哪?沉到最低的地方,也就是大脚趾头。”
“在那里结成了‘石头’(尿酸盐结晶)。”
“这石头就是老虎的牙齿,扎在您的肉里,能不疼吗?”
陈总听得脸都绿了,手里的果汁杯“啪”地掉在地上。
“那那我现在咋办?疼得想锯腿啊!”
“别锯腿,得‘泄洪’。”
我转头看向服务员。
“去,那一盆冰水来。”
“再找找后厨,有没有‘小苏打’?”
服务员很快拿来了冰水和小苏打粉。
“把脚放进去!”
“冰敷!”
“很多人说痛风不能冷敷,那是误区。”
“现在是急性期,那是‘热毒’在烧,必须用冰把火压下去,把血管收缩,减少炎性渗出。”
陈总咬著牙,把那只肿得像猪蹄的脚放进了冰水里。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但紧接着,那种钻心的剧痛,真的缓解了不少。
“把这小苏打,温水冲了,喝下去。”
“碱能中和酸。”
“先把您血液里那些像刀片一样的酸性物质,给它化一化。”
看着陈总喝下苏打水,脸色慢慢缓和。
我才慢悠悠地拿出一张纸,写了个方子。
“但这只是救急。”
“要想把这只白虎赶走,您得清理下水道。”
“去药店买这四样东西:‘苍术’、‘黄柏’、‘牛膝’、‘薏米’。”
“这叫‘四妙散’。”
“苍术燥湿健脾,把源头的湿气烘干。”
“黄柏清热燥湿,专门清下焦的火。”
“牛膝,这味药很关键,它能‘引血下行’,也能‘引药下行’,直达腿脚,还能补肝肾强筋骨。”
“薏米,利水渗湿,把脏水通过尿排出去。”
“这四位大将,就是专门去通您那个堵死的下水道的。”
“煮水喝,每天喝。”
“还有。”
我指了指那一桌子的山珍海味。
“陈总,从今天起。”
“您的风水局得改改了。”
“别整天盯着什么‘招财局’。”
“您这身体里的‘水道’都堵了,财运(水)怎么流得动?”
“多喝白开水,多尿尿。”
“那才是最好的‘流水生财’。”
“至于海鲜、果汁、老火汤。”
“在您的下水道通畅之前,那就是毒药。”
陈总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冰水里的脚,又看了看那杯苏打水。
终于,他长叹了一口气。
“懂了。”
“这富贵病,原来是贪出来的。”
“我以后就喝白开水!”
处理完陈总,我感觉自己这“风水师”的名头,在这个圈子里算是彻底打响了。
但我没想到。
这名声太响,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第二天一大早。
我还在梦里跟周公下棋。
门铃就被按得像是在报火警。
我迷迷糊糊地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女人。
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身职业装,看起来特别干练。
但她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的脖子,很粗。
不是那种胖出来的粗。
而是脖子两侧,像是塞了两个乒乓球,鼓鼓囊囊的。
随着她急促的呼吸,那两个包还在上下移动。
最吓人的是她的眼睛。
微微向外凸起,眼白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杀气。
“您是张大师吗?”
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而且每说一句话,都要清一下嗓子。
“咳咳我是陈总介绍来的。”
“我叫兰姐,是个人力资源总监。”
“我想让您看看,我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掐住脖子了?”
“我这嗓子,堵得慌,气都喘不上来。”
“而且最近脾气特别爆,看谁都想开除。”
“就连睡觉,都感觉有人勒着我的脖子。”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焦虑和愤怒的脸。
又看了看她那个肿大的脖子。
心里叹了口气。
这哪是脏东西掐脖子啊。
这是你自己心里的那条“恶龙”,在造反啊。
【本章干货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