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味道,哪怕隔着三米远,都直往我鼻子里钻。
不是那种几天没洗澡的汗臭。
也不是那种廉价香水的刺鼻味。
而是一种像是水果烂在箱底,发酵了很久,又混合著一点洗甲水的那种刺鼻甜味。
甜得发腻。
腻得让人想吐。
我盯着那个前台姑娘。
她叫小甜,人如其名,平时最爱吃甜食。
这会儿,她正抱着一杯全糖的黑糖珍珠奶茶,吸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另一只手还在往嘴里塞那种高热量的威化饼干。
“小甜。”
我走了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小甜吓了一跳,嘴里的奶茶差点喷出来。
“哎呀,张老师,您吓死我了!”
她拍著胸口,那一身的肉跟着乱颤。
“您刚才跟小雨说啥呢?我是不是也要发财了?”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我,眼睛被脸上的肉挤成了一条缝。
我没笑。
我现在根本笑不出来。
我看了一眼她脖子上那一圈黑乎乎的东西。
很多人以为那是洗澡没洗干净留下的泥垢。
或者以为是晒黑的。
其实根本不是。
那皮肤呈现出一种天鹅绒般的增厚,颜色深褐,摸上去手感粗糙。
这在中医里,叫“肌肤甲错”。
在西医里,这叫“黑棘皮病”。
是体内胰岛素抵抗到了极点的标志。
也就是说,她身体里的糖,已经代谢不出去了。
全都堆在血液里,变成了毒。
“小甜,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容易饿?”
“刚吃完饭没多久,就心慌手抖,必须得吃点甜的才能缓过来?”
小甜愣住了,手里的威化饼干停在半空。
“神了!张老师你怎么知道?”
“我这几天饿得特别快,有时候半夜都能饿醒,起来找可乐喝。”
“而且而且老是想上厕所,刚喝完水就想尿。”
我心里那块石头沉了下去。
三多一少。
多饮、多食、多尿。
再加上这股烂苹果味。
这是酮症酸中毒的前兆啊!
“把你手里的奶茶,扔了。”
我指了指垃圾桶。
语气严肃得吓人。
小甜有点懵,也有点舍不得:“这这刚买的,二十多块钱呢”
“扔了!”
我突然提高音量,把旁边经过的老赵都吓了一哆嗦。
小甜被我的气场震住了,哆哆嗦嗦地把奶茶扔进了垃圾桶。
“张老师我这是咋了?你别吓我啊。”
我叹了口气,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
“小甜,你这不是要发财。
“你这是身体里的‘土’坏了。”
“土?”
“对,脾胃属土。”
“土是万物之母,能承载万物,也能化生万物。”
“你天天往这块地里灌糖水、塞垃圾。”
“这块土已经‘板结’了,甚至开始‘腐烂’了。”
“中医讲,‘脾气散精,上归于肺’。”
“本来脾胃应该把你吃进去的东西,转化成精微物质,输送到全身。”
“但现在,你的脾胃罢工了。”
“那些糖分运不出去,就堵在血管里。”
“血变得像糖浆一样黏稠。”
“你闻闻你自己身上的味道。”
“那是‘脾瘅’之气。”
“也就是烂苹果味。”
“这是你的身体在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
“它在告诉你:我快被甜死了!”
小甜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好像是有股怪味,我以为是沐浴露过期的味道”
“还有你这脚脖子。”
我指了指她那肿得像馒头的脚踝。
“这叫‘水湿泛滥’。”
“土克水。”
“现在土烂了,克不住水了。”
“水湿就往下流,全堆在你的脚底板。”
“你按一下试试?”
小甜弯腰,费劲地按了一下自己的脚背。
一个深深的坑。
半天弹不起来。
像是一块发面团。
她吓得脸都白了:“张老师那我这是”
“糖尿病。”
“而且是很严重的那种。”
“你脖子上那个黑圈,不是脏。”
“那是阎王爷给你套的绳索。”
“你要是再喝一口奶茶,这绳索就收紧一分。”
“等到哪天你突然晕倒,那就是绳索彻底勒紧的时候。”
小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周围的同事都围了过来。
“别哭。”
“哭没用,哭也耗气。”
“现在,马上,请假去医院。”
“挂内分泌科,查个空腹血糖和糖化血红蛋白。”
“如果医生让你住院,你就老老实实住院。”
“别心疼那点全勤奖。”
“命都没了,要钱给谁花?”
小甜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抓起包就往外跑。
看着她慌乱的背影。
我摇了摇头。
这世道,糖衣炮弹比真炮弹还伤人。
多少年轻人的身体风水,就是被这一杯杯甜得发腻的奶茶给毁了。
甜味入脾。
适量的甜能补脾。
但过量的甜,那就是“甘能令人中满”。
把你的中焦堵死,把你的财库(脾胃)变成垃圾场。
就在我感慨的时候。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发来的。
“老张!救命!”
“我那个房东王大发,刚才给我打电话。”
“说他嘴歪了!”
“说话漏风,喝水漏水。”
“他怀疑是被我们下的降头!”
“现在正带着人往我们这儿赶呢!”
我看着手机屏幕,冷笑了一声。
嘴歪眼斜?
这哪是降头。
这是报应。
也是风水里最常见的“风煞”。
【本章干货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