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姨是个急脾气。
电话里说得那是那叫一个惊悚,说新来的租客是个女鬼,半夜十二点准时在阳台上唱戏,还穿着一身红裙子,披头散发的。
我本来刚睡下,被这电话一炸,也没了睡意。
风水上讲,红衣主火,子时属水。
半夜穿红衣,这叫“水火不容”。
要么是这人想不开要报复社会,要么就是她身体里的“水火”已经打起来了。
我披上外套,提着师父给我的那把旧折扇,直奔刘阿姨的出租房。
那是个老旧的小区,隔音本来就不好。
刚走到楼下,我就听见了一阵凄厉的歌声。
不是流行歌,也不是正经戏曲。
倒像是一种歇斯底里的哭诉,夹杂着神经质的笑声。
听得人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冷气。
楼下的几户人家灯都亮着,有人在阳台上骂街,但这歌声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我行我素。
刘阿姨站在楼道口,吓得腿都在哆嗦,手里攥着我上次给她的桃木牌。
“正阳啊,你可来了!”
“这姑娘刚住进来三天,前两天还挺正常的,就是不爱说话。”
“今晚不知道咋了,突然就疯了!”
“我怕她跳楼啊!”
我拍了拍刘阿姨的肩膀,示意她别慌。
“走,上去看看。”
到了五楼,房门紧闭。
歌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我没急着敲门,而是凑近门缝闻了闻。
除了老旧楼道的霉味,我还闻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焦糊味。
比上次那个心梗的大叔身上的味道还要重。
而且,这股焦味里,还夹杂着一种像是烂羊肉的膻味。咸鱼墈书罔 已发布蕞新漳結
心主火,味焦。
肝主木,味臊(膻)。
这叫“木火刑金,神明大乱”。
这姑娘不是撞鬼,是身体里的“反应堆”炸了。
“有备用钥匙吗?”我问。
刘阿姨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串钥匙。
我深吸一口气,把折扇握在手里,猛地打开了门。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只有阳台那边透进来一点月光。
一个瘦弱的身影,穿着一件鲜红色的吊带长裙,正趴在阳台的栏杆上。
一边唱,一边还在跳舞?
那动作极其僵硬,像是个提线木偶。
“姑娘!”
我大喝一声。
这一声,我用了丹田气。
在中医里,这叫“狮子吼”,专门用来震慑心神涣散的人。
那姑娘身子猛地一僵,歌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转过身来。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她的脸。
那一瞬间,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人脸啊。
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白多,眼黑少,布满了红血丝。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张脸瘦得只剩下一层皮。
最吓人的是她的嘴。
一直在不自觉地抽搐,嘴角还挂着白沫。
她看着我,眼神空洞,突然咧嘴一笑。
“嘿嘿你也是来看我演出的吗?”
“我的粉丝呢?怎么还没来刷火箭?”
说完,她突然又变了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骗子!都是骗子!”
“说好了捧我做头部主播,为什么要解约?!”
“为什么要把我的号封了?!”
她一边哭,一边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头发。小税宅 追嶵歆章结
大把大把的头发掉在地上。
刘阿姨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我身后。
我心里有了数。
这姑娘是个网红主播。
而且是个被巨大压力和打击逼崩了的主播。
她现在的状态,在中医里有个专门的病名——“脏躁”。
也就是西医说的“癔症”或者“歇斯底里”。
通常发生在心血极度亏虚,情志受到严重刺激的女性身上。
心藏神,肝藏魂。
她的心血烧干了,神无所依;肝血耗尽了,魂无所归。
现在的她,就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被那一股子“邪火”支配着。
“姑娘,别哭了。”
我慢慢走过去,尽量放缓语气。
“你的粉丝都在呢,他们让我来给你送点吃的。”
听到“粉丝”两个字,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
“真的?我要吃我要吃火锅!特辣的!”
她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舌头伸出来晃了一下。
我看得真切。
那舌头,红得像个草莓,上面一点舌苔都没有。
这是“阴虚火旺”到了极致的表现。
体内全是虚火,一点津液都没了。
这时候要是再吃特辣火锅,那就是往火上浇油,直接能把人烧死。
“火锅没有,只有神仙水。”
我趁她愣神的一瞬间,一个箭步冲上去。
右手并指如刀,在她后颈的大椎穴上用力一切。
但这只是虚招。
真正的杀招在左手。
我一把扣住她手腕上的“神门穴”。
这是心经的原穴,专门管神志的“大门”。
我这一扣,用了八分力。
那种酸麻胀痛感,瞬间顺着经络直冲她的心脏。
“呃——”
她身子一软,那种癫狂的劲儿瞬间泄了。
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刘阿姨,快!”
“去厨房,烧水!”
“这姑娘的火太旺了,得赶紧灭火!”
刘阿姨早就吓傻了:“烧烧开水烫她?”
“烫你个头!”
我翻了个白眼,一边按著姑娘的神门穴,一边吩咐。
“去把她冰箱里的冰块拿出来,包在毛巾里。”
“敷在她脚底的涌泉穴上!”
“这叫‘引火下行’。”
“头上火太大了,得把火引到脚底下的水里去,不然脑子真要烧坏了。”
刘阿姨赶紧照做。
冰块一敷上去,那姑娘浑身打了个激灵。
眼神里的那种浑浊和癫狂,慢慢退去了一点。
她看着我,眼泪哗哗地流。
这次不是发疯的哭,是那种委屈到极致的、无声的流泪。
“哥我难受”
“我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怎么都睡不着”
“我好怕我感觉我要死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叹了口气。
这都是可怜人啊。
为了那点流量,为了那个所谓的“红”,把自己这身肉身风水给毁了。
“放心,死不了。”
我把她扶到床上躺下。
“你这不是精神病,是身体病了。”
“心血干了,神就飘了。”
“今晚先睡一觉。”
“明天,我给你煮碗‘还魂汤’。”
从那姑娘屋里出来,刘阿姨还惊魂未定。
“正阳啊,这姑娘真不用送精神病院?”
“不用。”
我擦了擦手上的汗。
“送去也就是打镇定剂,治标不治本。”
“她是‘脏躁’,得养。”
“得把她那干涸的心血给补回来。”
“明天一早,你去药店买三样东西。”
“甘草、小麦、大枣。”
“就这三样?”刘阿姨一脸不信。
“这能治疯病?”
“别小看这三样。”
我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千古名方。
“这叫‘甘麦大枣汤’。”
“是医圣张仲景专门留给女人的‘忘忧草’。”
“小麦养心气,甘草缓心急,大枣补脾气。”
“三味药,就是一碗慈悲水。”
“专治这种哭笑无常、心神不宁的‘疯病’。”
【本章干货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