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邺无视了他的挑衅,直接转动轮椅绕过了他。
“你无视我?”
姜昭野正要追上去,却撞上了一个小豆丁,低头一看,竟是气鼓鼓的毓儿,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盯着他。
“哟,是你啊,怪可爱的。”
姜昭野这人自来熟,上手就捏人家的脸蛋儿。
“啪!”
小家伙人小,手劲儿却大着呢,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我不许你刚刚那么说他!”
爹爹和祖父说过,太子殿下是京城里最厉害又优秀的男子,他们贾家儿郎都应该向太子殿下学习。
好好读书,好好干事,将来长大了才能成为殿下的肱股之臣,成为大夏的顶梁柱,为家国民生保驾护航!
“你这小娃娃……”
毓儿双手叉腰,冷哼一声说:“要是放在他以前没瘫痪的时候,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我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你开什么玩笑!”
姜昭野还跟一个小孩儿较真起来了,不过毓儿说的是真没错,赵邺的身手放在京城,的确没几个能打的。
只是他没想过,在自己背后捅刀子的,会是他的至亲血脉,至亲手足。
“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反正你别想打阿蛮姐姐的主意,不然我揍你!”
小东西跳起来要揍他的样子,倒是把姜昭野给气消了,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是是是,不打不打,那我打你的主意总行了吧。”
“小孩儿,想去骑马不?”
“看见我外面停着的那匹马没,我带你兜风去!”
“不、不去!”毓儿红着脸拒绝,但眼里却透着几分渴望。
姜昭野一手柄他拎起来往马背上一放,自己翻身上去,冲着屋内的阿蛮大喊:“阿蛮姑娘,我去去就回!”
阿蛮:“……”
他把毓儿带走是几个意思?
宋敏倒是不大担心:“放心吧,我看的出来,他不是什么坏人,就是缺心眼儿了点。”
“毓儿从前就爱骑马,让他过过瘾去玩玩儿吧。”
“也行。”
再回来的时候,姜昭野手里就多了一匹马。
“呐,送给你的!”
他带着毓儿去自家镖局马厩里光明正大偷了一匹小马驹出来,反正他家马多,而且还都是跑长途的良驹,就没有孬的,随便一挑都是好马。
正巧他家母马产下了小马驹,索性就送给他一匹了,小孩子嘛,开心最重要。
“你自己说送给我的,那就不能反悔嗷!”
毓儿对马儿爱不释手,同时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毓儿撇了撇嘴,在心里嘀咕,你才不是君子!
你是惦记阿蛮姐姐的混蛋!
别以为送了他一匹小马驹他就会帮他在阿蛮姐姐面前说好话,他才不会干这种事情呢。
“毓儿?”
宋敏出来瞧见小马驹,孩子正拿了一把青菜蹲在地上喂小马喂呢。
“是他自己要送给我的!”毓儿说:“他想娶阿蛮姐姐,所以想来打通我这层关系,不过娘亲你放心,我保证不出卖阿蛮姐姐!”
宋敏:“……”
这才来宁州多久,小东西就变得这么古灵精怪,甚至是有几分狡猾了。
“无功不受禄。”她说。
毓儿点点头:“我知道。”
“等我赚到钱了,我还给他。”
“那你想怎么赚钱?”
“去帮阿蛮姐姐走街串巷卖冰棍!”
他已经和阿蛮姐姐商量好了,每日可去附近卖东西换取工钱,总能挣到钱的。
知道他要干这个,他便央着赵邺给他编一个小竹箱,这样他就能背着竹箱到处卖了。
“你自己心里有想法就好。”
宋敏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孩子总该是要成长的,以前是养在豪门大宅院里的娇花,现在也该认清这世道的残酷无情了。
若是将来脱离了父母的羽翼,他们也能为自己撑起一片天地来。
还有这马驹……
看体态骨骼,竟是半点不输给那些战马。
宋敏在京城见多识广,也曾去过练武场见过那体魄健壮的战马,京畿处有专门培育战马的司马师,培育出来的战马可日行千里,在战场上带领战士们所向披靡。
这么好的小马驹,那姜家小郎君说送就送了。
当真是巧合吗?
宋敏觉得不是。
“娘亲,这马养大了,是不是也能上战场?”
宋敏点头轻笑:“恩,它和战马一样骁勇。”
毓儿摸着马儿的脑袋心想,那他以后要骑着战马,杀光贼寇,杀光贼人!
其实小小的孩子心里并没有想那么多,什么打打杀杀的更是不懂。
战马……
她以前可从来都没听说过宁州出战马,但现在她看见了。
这几日她夫君不知道在做什么,总是趁着家里人都睡着了的时候悄悄摸黑出去,宋敏心中大概能猜到一些。
也许是她夫君不甘全家蒙冤,想要放手一搏。
荷花今天嫁人了。
潘家还额外给了柳生家二十斤大白米,可把荷花爹高兴死了。
“死丫头,那么大一锅白米饭,赶紧给你爹我盛一碗过来!”
那可是香喷喷的白米饭啊。
柳生正在盛饭,被他爹一巴掌扇在后脑上,小孩儿没站稳,额头撞到了灶台尖角处。
她忙从地上爬起来,从锅里舀了一大勺白米饭在碗里压实递给她爹,然后再给弟弟妹妹们盛饭。
今天大姐出嫁了。
以后家里要靠她和娘了。
“娘,吃饭。”柳生端着碗过去给她娘,她娘生了小妹妹,月子都没做就得下地干活了。
别家月子里,怎么着也得来一碗红糖鸡蛋,大姐好不容易攒的一点儿钱买的红糖,全让她爹一个人给造了。
“好孩子,你也吃。”
柳生娘明明年岁不算大,可看起来却姿态苍老,宛若迟暮老人。
柳生看着几个哥哥弟弟也都端上碗吃饭了,最后这才给妹妹们打饭,这是家里的规矩。
奈何柳生刚给妹妹们舀上一碗白米饭,她爹的巴掌就又来了。
“女娃子吃什么白米?高粱红薯够她们吃的了!”
最小的妹妹寒生咬着手指望向白米饭,眼里写满了渴望,却也只敢躲在娘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