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傅学识渊博,即便不用书本,他也能将知识传授给孩子们。
只要孩子们肯学,他就一定能教下去。
“行,那我去找木板子来。”贾青云赶紧起身去翻找了,他们之前来这里,院子里有好多废弃的木板子。
本来是打算给孩子们弄成床板的,现在干脆弄成书案。
既然要教孩子们读书认字,那房顶也得修一修。
大晚上的,贾家三个儿子都在忙活修房子,五女贾青榕则是跟着母亲嫂嫂一起,将院子全部收拾出来。
他们以为到了永安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可现在却是一天比一天有盼头了。
到了第二天,周围的人家都把孩子们送过来。
最小的五六岁,最大的十三四岁,都不曾开蒙过。
十三四岁的孩子,大字不识几个,连最基本的算数也不会,家里人想着再过几年就得说亲事了,不识字可不行。
拢共有八名孩子,每天留在家里的只有老太傅和他那年仅九岁的小孙女贾夕颜。
别看颜儿年龄小才九岁,可一路流放过来她也懂事了不少。
便跟着祖父一起,将孩子们按照年龄分,小姑娘自小开蒙,得夫子教导,不说博览群书,但论读书的天赋,那也是不比毓儿差的。
没有笔墨纸砚,老太傅就用木炭作笔,竹片作纸,教孩子们从认字开始。
与私塾里夫子的古板不同,老太傅总是能生动有趣地引导孩子们去认字,这才第一天,老太傅整个人就容光焕发了。
阿蛮听闻此事也觉得甚好,赵邺的那一百两银子,她送了五十两过去,自己则留了五十两,还有她先前卖黄精得的钱,身上也有不少了。
木材买回家请了工匠来重新搭建房梁,到了开窑的日子,一块块儿青砖展现在面前。
赵邺用水泡了砖,没有出现松散变形的情况,就说明这青砖是成功的。
“你们这烧出来的青砖还真是不输给砖窑里头的呢。”
砖窑是官窑,民间亦可制砖,不过大多数人掌握不好技术,时间成本也高,加之多为土墙房,想要修砖瓦房,得花不少银子呢。
工匠们敲了敲砖,声音扎实沉闷,拿在手里也是沉甸甸的。
这院子本来也是青砖小院儿,只是年代太久远,破损了不少。
“后面还有几个砖窑,只要能烧出来砖,咱们就能修房子,你们放心,工钱是肯定不会少的。”
左右现在手里有钱,先把房子修好,阿蛮还去囤了五百斤的米放在空间里,免得日后粮价疯涨。
此外,原先冯娘子答应她的土地阿蛮也去看了。
真真儿是一片荒草地,她叹了老长一口气,这打理出来,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呢。
那地里的荒草简直比她人都还高了。
“阿蛮姐姐,这片地你打算种什么?”颜儿也跟着阿蛮一起来了。
祖母说过,他们现在要自力更生。
烈日当空,荒野上的枯草被晒得卷曲发黄,热浪蒸腾着地面,晒得孩子们的脸蛋儿都是红扑扑的。
阿蛮朝着赵邺的方向看了过去,那人坐在轮椅上,头顶戴着阿蛮编织的草帽,他们每人一顶,用来遮挡烈阳。
他挽起袖子用手里的镰刀割着荒草。
“这片地荒了太久,得先除杂草再翻土施肥,才能种庄稼。”
“不然到了冬天,咱们可没粮食吃了。”
“眼下气候干旱迟迟不下雨,种别的怕是不成了,只能试试高粱和粟米,耐寒,收成也稳当。”
“恩嗯,那我们快点干,争取种上多多的粮食!”
小小的毓儿一头扎进了荒草地,卖力地割着荒草。
赵邺倒是话不多,只闷头干,阿蛮指哪儿他打哪儿,干的活儿越多,他的身体似乎就恢复的越快。
高高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有力的小手臂来,那青筋毕现的模样,彰显著他如今的力量并不一般。
“真是下贱。”
远处的妇人看见地里劳作的赵邺:“帝王之子,岂能面朝黄土背朝天?”
今日是她们在永安待的最后一天,明日就要离开了。
妇人想着过来瞧一瞧废太子,不成想看见的却是这样的场景。
赵邺手持镰刀,弯腰割着荒草,不仅如此,就连贾家的那些个少爷小姐,居然也都跟那奴婢一起劳作了,何其荒唐!
“还好云漪小姐同他退婚了,这样没骨气的男人,便是没有被废要来也是无用的。”
婆子的话刚说完,膝盖窝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她哎哟了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干什么?”妇人不悦拧眉,她赶忙从地上起来:“老奴……老奴一时没站稳。”
话音刚落,另一只脚同样传来疼痛,她再次跌倒在地上,妇人脸色铁青:“废物东西,站都站不稳,本夫人要你有什么用?”
婆子立马跟了上去,不敢再说话。
她觉得这地方真是邪性,大夏天的刚刚愣是给她及惊出了一身冷汗,该不会是有什么脏东西吧?
赵邺缓缓抬头,目光凝视着她们刚刚离开的方向,手中还捏着一块儿尖锐的小石头。
还是不够。
力道远远不够。
若是放在从前,这样的距离,应当能把人的骨头击碎的。
然刚刚只是让那婆子产生了一些尖锐的痛感,仅此而已。
赵邺幽幽叹了口气,转了转自己的手腕,想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什么时候才能亲自撕碎那些人的嘴,射穿他们的脑袋。
距离虽远,但赵邺自小耳力过人。
不然也不可能知道每次阿蛮值守时,其实都在打瞌睡。
“毓儿颜儿柳生,过来喝水吧。”
阿蛮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打开竹筒,里面泡了薄荷叶和柠檬,她还兑了一些蜂蜜进去,放上些许冰块儿,一口下去别提有多惬意了。
“你在看什么?”阿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是一片乱七八糟的林子,啥也没有,林间小路早就被人踩踏出来了。
他们穿过林子就能回到瓦罐村。
“这林子里……似乎有野兔子。”赵邺指着林子说。
“真的?”
“恩。”
“阿蛮,脸脏了。”赵邺现在似乎养成了一种习惯。
每当阿蛮变成脏脏包的时候,他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去给她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