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卖多少份取决于阿蛮今日去市场收了多少斤的鸡爪子。
阿蛮充分利用赵邺剔骨,美其名曰给他的手指做康复!
赵邺将木盆放在自己双膝上,拿着小刀认真剔骨,阿蛮瞧着太子爷那认真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赵邺无奈:“阿蛮,别笑了。”
他知道自己干活笨拙且难看,但阿蛮再笑的话,他脸皮子薄该窘迫到不知所措了。
“恩嗯嗯不笑了不笑了。”
“以前京中也有人爱吃鸡脚鸭掌一类,然此物奢靡,又吃相不雅,倒也不曾有人想过将其剔骨。”
主要是没找到剔骨的法子,但阿蛮会啊。
“剔骨之后再将其冰镇,口感脆嫩弹牙,保准你吃上一口就会爱上的。”
赵邺这边在给鸡爪子剔骨,阿蛮则是着手继续弄冰饮,将已经调好的青桔蜜汁倒入凉水中。
放上些许冰块在盏中,辅以薄荷叶点缀。
一盏青桔柠檬饮也就做好了。
赵邺眼角馀光瞥向门口,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就藏在门外偷窥,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婆子看着屋内的赵邺居然在帮一个丫鬟干活,淬了口气:“还真是堕落到这般田地了。”
什么皇太子,如今也不过是个庶民罢了。
为了活下去,竟然连这样的活儿都干,就算成为了庶民,他如此这般也太过于低声下气了。
堂堂太子,就算是落魄了,也不该与一个丫鬟在一起干这些脏活粗活,当真是失了体面。
婆子将自己看到的都同那妇人说了,妇人也只是笑着摇头。
“一朝高楼倾复,就算是曾经贵为太子又如何,到最后不还是泯然于众?”
真是不可思议呢,谁能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下场?
晚间阿蛮还做了一道薄荷牛肉,皆是开胃的菜品,婆子把饭菜和冷饮都送了过去,那些东西着实新奇,他们从前没见过。
“真不愧是太子府出来的丫鬟,赵邺把她带在身边也是有原因的。”
其实没什么原因,赵邺当初真的只是随手一指,正好指中了阿蛮。
他想要保住太子府所有奴仆的命,可皇帝只许他带一个人走,所以他不论选谁,剩下的都得死。
他不忍去听那些奴仆丫鬟们的哀求和哭嚎,不忍去看他们被活活打死的凄惨模样,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
那些无辜之人,皆因他而死。
他身上的罪孽,一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罢了,既然来了,就当是做了一场善事,为我萧氏一族积福了,日后废太子是死是活左右也与我们萧家没什么关系了。”
她是萧云漪的姑母,是萧家的外嫁女。
以萧家的地位,她完全可以嫁入官宦之家,然当初她却下嫁去了一个商贾之家中。
如今跟着丈夫四处行走,也算是见识过了大江南北,地域潦阔。
“听说……贾家也被流放到了宁州,贾家众人如今都在矿山里面挖矿,贾家二儿媳还死在了路上,真是命运弄人呢。”
“若不是那废太子,贾家何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得亏萧家慧眼如炬早早退了婚,否则我们萧家怕也是这个下场的。”
“说到底,那废太子就是个灾星祸害,不然怎会牵连如此多的无辜之人?”
婆子的话尖利如剌刀。
“住口!”
妇人大怒:“便是他废了,也轮不到你来置喙,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这话。”
“是……”
婆子不敢再说了。
但其实这些话正是那妇人自己想说的,婆子不过是替她说出来罢了。
院外角落里,暗卫将他们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殿下……”
他担忧地看向赵邺,然赵邺依旧面无表情,似早已麻木。
“这婆子实在嘴碎,属下这就去把她给舌头给拔了,脑袋给剁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这话怕是还没出口,那婆子的命就没了。
赵邺挥挥手:“何必再杀无辜?”
“我身上的罪孽已经很深了。”
“况且……”赵邺语气一顿:“她说的也没错。”
暗卫咬牙:“萧家必然是早就知道有人要联合陷害您,这才提前去陛下面前求了退婚圣旨。”
“说不定……萧家便是与晋王联手谋害您的幕后黑手之一!”
暗卫的猜测不无道理,只是那又能如何呢?
“此事无需再提。”
过去之事已逝,再往回想已经毫无意义了。
“殿下!”
暗卫咬牙,他说:“那丫头得您庇佑从太子府出来跟在您身边,已经是天大的恩德。”
“今日属下瞧她竟然指使您做事,当真是胆大包天,殿下也要这么纵容着?”
旁人如何说他,赵邺是不大在意的。
可如今听到有人指责阿蛮,他心口却有怒气在翻涌。
“闭嘴!”
抬手的一巴掌毫无征兆落在暗卫脸上:“不许说她。”
“你以为没有阿蛮,我能顺利抵达宁州吗?”
“我怕是早就死在路上了。”
暗卫捂脸跪下,卑微低头,不敢再说阿蛮半句不是。
太子殿下的手……是恢复了吗?
不然得话那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怎会那样疼。
“殿下,您的手……”
他看见赵邺扭曲的小拇指,象是断掉了一截,曾几何时,太子殿下那双手修长漂亮,拿得起刀枪,也握得住笔墨。
如今却只能委身在宁州这个地方干粗活。
“滚。”
赵邺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又象是带着千斤重。
“是……”
晚上老夫人带着毓儿收拾好了店铺的卫生,将所有东西都按照原本的顺序放好,屠宰场将当天的新鲜内脏都送了过来。
老夫人以前哪里见过这些,毓儿更是没见过,送过来的时候,心脏是血淋淋的。
肠子是臭臭的,毓儿趴在木窗边儿吐个不停。
柳生拍拍他的肩膀,小大人似得说:“你白天不是吃得挺开心的?”
“你吃的就是那臭臭的东西呀!”
“哇——”
毓儿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
老夫人无奈:“没出息。”
“瞧瞧柳生,就比你大一岁呢,人家可厉害多了。”
“别哭了,小哭包似得。”老夫人还是很疼爱孩子的,温柔地擦去毓儿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柳生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