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可都是能让对方防不胜防的,就是卑鄙下作了些。
不过阿蛮姐姐也说了,在小命面前卑鄙可耻下作无赖那都算不得什么。
因为这世上最珍贵的,就是自己的命。
“老夫人,您快跟我走!”
阿蛮一手抱着吓坏了的毓儿,一手柄老太太从地上拉起来就跑。
要不是这会儿食肆里没什么事情,阿蛮带着柳生出来转转,怕是也遇不到这样的事情。
她不敢想,要是自己没出来,那小少爷岂不是真的要被那个男人给抢走了?
阿蛮在流放路上就已经见到了很多,各种各样的事情都见过。
所以她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不论何时都千万不要低估了一个人的恶。
有些人恶起来,他是没有底线的。
“这、这是你在县城里开的食铺?”
贾家老太太没想到阿蛮还有这般大的本事,她才来宁州多久,居然都在宁州开上食铺了。
阿蛮把人带到了食肆里去,这会儿店铺里人不多,但食物的香气一直散发出来,他们已然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奴婢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是得了贵人相助,这才有了在永安立足的根本。”
阿蛮也实话实说了,这铺子是冯娘子的,她只是沾了冯娘子的光,要说本事她是真没有多少,不过是凭本能想要在这泥泞地里挣扎一二,存活下来罢了。
“老夫人,您受苦了,奴婢这就去给您弄些吃食来!”
正好晌午还有剩了好些米饭,配着卤肥肠吃倒也是够了。
“莫要麻烦!”老夫人抓住了她的手,老眼含着热泪说:“我们不饿,早就吃过了。”
“你不必再自称奴婢,这里也没有什么老夫人小少爷,都不过是苦命人罢了。”
她哪里能不饿呢,小孙子也饿着。
她只是想着,阿蛮一个人在外面打拼,还要养太子殿下,多是辛劳,再多一个自己,怕是要让她劳累辛苦。
她不愿意给阿蛮惹麻烦,上回她留了银子和吃食,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没有义务这样帮衬自己的。
阿蛮笑着说:“没事的,我这食铺生意还行,晌午剩了些饭,您不嫌弃将就着吃些就好。”
柳生打了两碗红薯饭来,将剩下的最后一点儿肥肠也端了出来。
“阿婆,这是阿蛮姐姐自己卤制的肥肠,您尝尝,可好吃了!”
“还有这糖水,喝了能解暑呢!”
“这都是你自己做的?”
“恩,柳生帮我一起的。”阿蛮笑着点头。
毓儿是早就饿坏了的,刚刚又被人扇被人抢,一张小脸儿都肿老高了,现在是又饿又渴又累又痛。
明明这饭菜都已经送到面前来了,毓儿也没有动筷。
他是懂规矩的,祖母没有点头,他是不能吃的,要有教养和礼貌!
“小少爷,你快些吃吧,不用担心,可以随便吃的。”
阿蛮晓得贾琉毓,是贾家长子的第一个孩子,人小机灵却不骄纵,乖得很。
“阿蛮姐姐,你叫我毓儿就好了。”毓儿认真地说着。
他虽然年纪小,却也晓得自己如今是家道中落,爹娘还有祖父祖母都被流放到这里来了。
他以后再也不是什么小少爷了。
所以也就不能再让别人喊自己小少爷了,他是贾琉毓。
老太太闻着面前的饭香,喉咙是滚了又滚,却始终没有动筷。
“老太太,今日赵邺也在县城中,不过这会儿……”
阿蛮看了看,才发现赵邺没在店里,柳生忙说:“他说要出去转转,我瞧他能自己推轮椅,也就让他去了。
“阿蛮姐姐你放心吧,他一个大男人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阿蛮猜到了什么,不过没去细想,想着让他自己出去转转也挺好的。
太子也在?
“没事了毓儿,吃吧。”
她不忍看着毓儿挨饿,她自己也饿得不行了。
肚子里只有一些杂草泥点子,饿狠了他们连院子里的野草也没有放过。
“祖母,你也吃!”
毓儿乖巧地给祖母夹了一筷子那香香臭臭的东西,软叽叽的,看着油亮油亮的,虽然闻起来臭臭的。
但对于饿极了的人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事儿。
“吃,毓儿也吃。”
老太太端着碗,他们真的是饿坏了,大口大口吃着。
柳生撑着下巴,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问:“阿蛮姐姐,他们到底是有多久没吃过饭了?”
柳生知道那种饿肚子的感觉,尤其是那种饿到口腔里连唾液都不分泌了。
看到泥土都恨不得冲上去啃两口,以前饥荒年代,也有不少人吃观音土,吃到肚子里,只要不饿了,他们啥都吃。
树皮草根泥巴……
放在嘴里嚼巴嚼巴,什么味道不知道,只知道肚子不饿了,吃死了也没关系。
“不知道,或许是两天,或许是三天……”
阿蛮瞧着毓儿小少爷大口大口吃饭的样子,腮帮子塞的鼓鼓囊囊的,来不及吞咽就开始往嘴里塞。
“你别着急,没人跟你抢,可别吃噎着了。”
柳生又去给他们打了一盆饭来,但老太太说什么也不吃了。
毓儿看祖母不吃了,他也连忙放下碗筷,乖乖坐在祖母身边,一动不动,就那么认真看着阿蛮。
“老夫人,您不吃了么?”
“我不吃了,我吃饱了。”老夫人脸上勉强带着笑容。
怎么可能吃饱了呢。
她只是看柳生又打了一盆饭来,想着家中还有几个孩子没得吃,她不舍得再多吃一口,想要厚着脸皮找阿蛮讨要。
能不能将这些饭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阿蛮,这些饭……我能不能带回去,不可以也没关系……”
老太太从前就是世家女,金尊玉贵,一辈子没吃过什么苦。
这般低声下气又卑微地找人讨要食物,是头一遭。
但是脸皮面子永远都没有自己的孩子们重要。
“可以的老夫人,这些饭菜您都可以带回去……”
阿蛮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全部都哽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只见老太太用力擦了擦自己衣裳上的污渍,将其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