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伯伯,她身上怎么这么多红疹子啊,她是不是有什么病,好可怕!”
柳生躲在人群后面,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阿蛮。
他们瞧着阿蛮抓的愈发用力,恨不得将一层皮都给挠下来似得,赶紧远离。
高满仓给了柳生一巴掌:“小孩子胡说什么,她就是水土不服,哪儿有什么病!”
话虽如此,但村长心里也慌。
这外地流放过来的丫头,谅她也没那个胆子敢杀人,更别说女人力气天生不如男人,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杀掉一个成年男子?
村长之所以过来,只是官府下了令要尽快找到杀人凶手,陈二牛那样子分明就是被人害死的。
所以村长就想从阿蛮这里下手,没想到依旧毫无头绪。
阿蛮朝柳生看去,柳生傲娇地撇过头不去看她。
“行了,既然知道自己是从外地来的,就安分守己些,莫要惹出祸事来,否则我们瓦罐村可容不下你!”
是警告,也是威胁。
“村长,就不搜查一下吗?”但还是有人不甘心。
“是啊村长,万一那凶手就藏在他们这院子里呢,他们院子这么大,很容易藏人的吧。”
村民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陈二牛在村里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偷鸡摸狗调戏妇女啥都干过。
现在死了也就死了,但总得闹出点儿什么动静来,不然不够热闹。
“不、不能搜,你们凭啥搜查我的院子!”
赵邺还在屋子里呢,从他们到这个地方来,赵邺很少见人。
“村长,你看她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心里有鬼,咱们最好还是搜一下,这也是为了咱们村子好!”
说话的是陈二牛家的人,叫陈秋月,是陈二牛的妹妹,她哥哥死了,又找不到凶手,这个外地丫头嫌疑最大!
“你们没有官府的搜查令,不能搜!”
“搜查令?那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哈哈哈哈哈!”
阿蛮以为这里和京城一样,要搜查必须要有官府下发的搜查令。
可她忘了,这里是宁州一个偏远的小村庄,他们连搜查令是什么都没听说过,哪里还管那些。
“进去搜!”
“小姑娘,你也别见怪,我是这里的村长,我得为村民们的安全负责,要是你这里没藏人,搜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要是藏了人……”
高满仓眼神犀利,意思不言而喻。
“阿蛮,让他们搜吧。”
屋子里传来那道清润的嗓音,阿蛮挪动了脚步给他们让路,让他们进去搜。
陈秋月带头往里面闯,一路上看到什么东西就直接用脚踹,踹不动就砸,大家似乎都默认了。
这不是搜,这是来搞破坏的。
明知他们是故意这样欺负自己,但阿蛮此刻也只能忍着,一双拳头死死握着。
“村长,你们这到底是搜东西还是来砸我家的东西!”
阿蛮指着她:“若是没搜出来,砸坏了我的东西你们怎么算?!”
她忍不了一点!
许是连高满仓都看不下去陈秋月的行为,又或许是忌惮阿蛮屋子里的那个人,高满仓赶紧大喊:“陈秋月,砸坏了人家的东西是要赔的!”
“我呸!”
陈秋月很蛮横:“她杀了我哥,就该下地狱陪我哥去,我还赔东西,赔个屁!”
“这丫头的院儿里还藏着个男人呢,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人是鬼!”
陈秋月一边砸一边往赵邺所在的屋子里去。
阿蛮双眼发红:“不赔且搜不到人来,没有证据诬陷我,明日我就告到县老爷那里去!”
“我虽是流放过来的,但也不容你们这般欺负,县老爷定会为我主持公道!”
先前押送他们过来的官差就提前说过了,这次流放过来的罪人和以前的都不一样,没明说,但高满仓不敢轻易闹大。
“行了行了,她砸坏了什么东西,大家伙儿一起赔!”
大家听了这话,赶紧去拉陈秋月了。
谁知陈秋月这会儿就跟倔牛附体一样,说什么也要闯进去,一脚踹开门,露出里头那人的真容。
他端坐在轮椅上,即便是肢体残废,也依旧难掩矜贵风采,分明只着了一身最廉价的青灰色长衫,躯干瘦弱,但那双眼睛却十分锐利黑亮。
只一眼,陈秋月就被唬住了。
可紧接着陈秋月就痴痴地盯着他那张脸挪不动脚步了,阿蛮把他养得好,每天都擦洗得干干净净。
头发胡子也都打理好了,原先深深凹陷下去的脸庞都长了不少肉出来,哪怕褪去了曾经华丽的衣衫,可自幼钟鼎鸣食万民供养出来的太子,又怎会同于凡俗?
那张年轻的脸庞立体深邃,俊美的不似凡间男子,反而是象极了那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清润公子。
这还是瓦罐村的人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真容,他们只晓得这里住了个从京城流放过来的男人,带着他的丫鬟一起。
但却不知道,居然是个这么年轻的男人,还是个长得这么好看的!
“秋月,秋月你在看啥呢,想男人想疯了吗?”
身边的同伴看陈秋月一双眼睛都直了,哪有半点儿女儿家的矜持,太丢脸了。
“要你管!”
陈秋月一把甩开了同伴的手,忙对着村长大喊:“村长,这里我都搜完了,这院子里没有藏人!”
同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小声说:“秋月,那屋子里面你都没搜呢!”
陈秋月没好气地说:“你没看见人家都坐在轮椅上了吗?”
“他都这样了还怎么去藏人,他坐着轮椅不容易,你们还是不要欺人太甚了吧。”
同伴:???
刚刚气势汹汹喊着要搜院子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怎么这会儿就变成是他们欺人太甚咄咄逼人了?
高满仓自然也是看到了屋子里的人,目光紧紧盯着他,额头渗出了冷汗,就连那拿着锣鼓的手都在不自觉颤斗着。
那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才会让人一对视就会发自内心的恐惧?
高满仓狠狠咽了口唾沫,深知此人在京城必然位高权重,要么就是皇亲贵胄,不然养不出这样骇人的气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