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那男子是想打听一下阿蛮是不是附近村子里的,如果是离得远的姑娘,那就……
没想到阿蛮反而问起他来了。
尤其是阿蛮的口音不似宁州这边的人,不是本地人那就更好办了。
这个人还真是奇怪,看她面生还找她来搭话,问了话也不走,一直就在她这边徘徊,还时不时抬头看四周,就很可疑啊。
没人会注意到一个黑丫头,也没人会注意到这个长满了苔藓和荒草的小山坡,大家都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想着能在山上找些野果子,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到水源野味儿啥的。
这会儿四下无人,瘦小的男人心思就活络了起来,苍蝇搓手似得:“小娘子,不然……你教教我这蕨菜怎么采摘吧!”
“我可没碰过这娇嫩玩意儿,万一有毒,毒到我了咋整?”
这话一出口,阿蛮心中就警铃大作,明白此人心思不简单,她忙从地上站起来,拿起背篼就要走。
“我可没空,我还得去山上找水呢,今天要是找不到水,回去我爹肯定得打死我。”
“我大哥二哥也还在家里等我呢!”
阿蛮煞有其事地说着,无一不象这个男人透露着自己家里人口信息,说明她家有好几口男人。
他要是想动坏心思,还得掂量掂量阿蛮家里人会不会追责,他能不能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但很显然,阿蛮这招并没有奏效。
因为已经性压抑到了极点的男人,此刻脑子里的理智早已被欲望所占领主导。
“小娘子,你这就不厚道了,咋能一个人挖野菜不带着我一起呢!”
他一把拦住了阿蛮,虽然瘦,但他却要比阿蛮高很多,操着一口流利的宁州口音。
阿蛮的手悄悄摸进了背篼里赵邺给她做的那个竹筒箭。
他要是敢胡来,阿蛮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没杀过人,但她杀过猪啊!
“你要干什么!”
“快些让开,再不让我就喊人了,这山上可都是人……”
“你喊!你喊啊!”
明明刚刚还面善的男人忽然就象是变了个人似得,满脸凶恶,瞪着一双翻着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阿蛮、
阿蛮这才发现,此人眼瞳极小,眼白占了大部分,看着象个怪物,穷凶极恶的怪物。
“他们都已经走远了,就算你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小娘皮看着小,倒是挺精啊!”
男人彻底不装了,火急火燎地就去解自己的裤腰带,阿蛮扭头就跑,却遭那男人迅速抓住了她的头发。
惯性作用下,阿蛮被狠狠拽倒在地上,这里又是个倾斜的土坡。
两人顿时朝着山脚下滚落下去。
杂草灌木划伤阿蛮的脸,尖锐的石头割破了她的衣裳,嵌入皮肤里。
露出大片的肌肤来,别看阿蛮脸上黑,但身上的皮肤却是雪白雪白的,阿蛮晓得在这穷山沟里,一个单身且没什么依靠的女性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就是一块儿肥肉,但凡是有点儿贼心的人都想要上来咬一口。
所以阿蛮从来无所谓太阳把自己晒黑,她巴不得把自己晒黑,越黑越好,越丑越好。
这样就没人瞧得上她这个丑丫头了。
“唔!”
男人死死从后面捂住了阿蛮的嘴巴,一只手铁钳似得桎梏住了阿蛮的脖颈,企图把她往密林里拖拽。
那里头都是深山老林,鲜少有人去,用来干坏事最合适不过了。
阿蛮一身牛劲儿大得很,当下一个肘击把人顶飞,捡起地上的背篼赶紧跑。
“娘的!”
男人吃了阿蛮一记肘击疼得龇牙咧嘴:“小娘皮力气倒是不小!”
“咻——”
糟糕,射偏了!
阿蛮也不管了,先跑了再说,至于这个男人是从哪儿来的,阿蛮也不想管。
“死丫头,你想跑哪儿去!”
“跟了哥,哥一会儿保准让你快活!”
他又追上来了!
他是这一带的人,对这片林子最熟悉不过了,他猛地将阿蛮掀翻在地上,这里地势徒峭,一眼望下去,全是密密麻麻绵延不见底的群山。
阿蛮使出吃奶的劲儿掰开男人的手,男人也不甘示弱,直到听到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她竟是直接将男人的手指给掰断了。
剧痛之下,男人不得不松开了手,阿蛮趁机一脚踹过去。
“啊——”男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再次朝着陡坡滚落下去,可忽然间他就没了声儿。
阿蛮大口大口喘息着,山风吹拂在她脸上,又冷又燥,她脸上都是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没声儿了?
怎么忽然没声儿了?
阿蛮小心翼翼上前查看,才发现那男人在滚落下去时候胸膛不慎被一处尖锐的木桩贯穿。
这一幕吓得阿蛮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但男人还没有断气,他死死地盯着阿蛮,朝着阿蛮颤斗着伸出手:“救……救……救我……”
他不想死,不想死啊!
阿蛮的心几乎就要跳出来了,怎么会这样!
“救我……救我……”
男人朝她发出微弱的呼吸声,由于胸口被贯穿,他动弹不得,只剩下一双眼珠子跟着阿蛮转。
却看见阿蛮找来了一块儿大石头,朝着他的脑袋猛地砸了下去。
“你们刚刚听见什么声音没?”
山里的村民们刚刚好象听到了有人惨叫的声音,这里林子密,外头的阳光几乎快要照不进来了。
风一吹,后背也是凉飕飕的。
“不会有野兽吧?”
“再往里走,咱们可能都得迷路,要是走不出这片林子那可就完了,还是回去吧!”
阿蛮一路疯跑,跌跌撞撞朝着自己的小院儿跑。
她的心在狂跳。
哐当一声——
阿蛮推门而入,赵邺在院中端着秕谷麦麸喂鸡崽子们,瞧见阿蛮这般慌张,遂放下手中东西。
“阿蛮,你怎么了?”
阿蛮迅速关上了门。
“赵邺!”
她惊魂未定地看向赵邺,颤斗着没有血色的唇:“我、我杀人了……”
她快哭出来了,手上、脸上都是血,身上的衣服也破了。
赵邺知道阿蛮的性子,从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定是有人先招惹了阿蛮,将她逼到了绝境才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