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扼住脖颈的男人,双目赤红,状若疯癫,双手在空中胡乱的挥舞着,拼命的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恨不得扑上去将眼前的人撕碎,那份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愤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很快,两名随行的警察迅速上前,一左一右的按住了男人的肩膀,将他死死的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再次沉声安抚:“同志,冷静一点!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我们是警察!”
这一次,男人像是终于听清了这句话。
他挣扎的动作缓缓停下,赤红的双眼,借着民警手电筒的微弱光芒,看清了眼前这群穿着藏蓝色警服的人,看清了他们肩头的警徽,看清了他们眼中的真诚与肃穆。
所有的坚强与隐忍,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张大了嘴巴,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哭声里夹杂着无尽的绝望与委屈,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听得人心头发颤。
“啊——!我要报警!我要报警!那群强盗杀人了!他们害死了我的老婆,害死了我的孩子啊!”
“你先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我们出去慢慢说,天大的冤屈,我们都会为你讨回来。”
带头的警察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与愤怒,轻声安抚道。
就在这时,那片无边的黑暗里,又传来一道苍老而虚弱的声音,那声音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带着血泪般的哀求,听得人鼻尖发酸。
“警……警察同志……求求你们……替我的儿媳申冤……替我那还没出世的孙儿,申冤啊……”
那是刘老汉的声音,苍老,无力,却又带着一丝不灭的希望。
“先把他们带出去,安置好。”
带头的警察当机立断,沉声吩咐道。
几名警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的扶起痛哭不止的刘家父子,一步一步的将他们搀扶着走出了地下室,送去了外面的警车上。
而带头的警察,还有李成山,以及两名年轻民警,留了下来。
他们打算再进地下室仔细勘验一番,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的线索,是否还有被遗漏的细节。
可就在他们抬脚走进地下室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的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不是地下室该有的阴冷,而是带着一股子彻骨的阴寒,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冰窖,瞬间将所有人包裹其中。
紧接着,所有民警手里的手电筒,毫无预兆的全部熄灭!
光线彻底消失,地下室里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更诡异的是,那扇刚刚被推开的厚重铁门,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着,缓缓合拢,最后“砰”的一声,严丝合缝的关上了,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点预兆,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黑暗之中,死寂无声。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一沉时,一阵断断续续的女人哭声,突然在黑暗里响了起来。
那哭声很轻,很柔,却带着极致的悲凉与怨怼,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耳边,凄凄切切,听得人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哭声之中,还夹杂着一声又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咿咿呀呀,稚嫩又脆弱,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与女人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挥之不去。
这一刻,所有人都慌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哪怕是身穿警服,见惯了生死与罪恶的警察,此刻也忍不住头皮发麻,心底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们都知道,这个地方,不干净。
警局里,从来都不缺这样的传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事,那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他们或多或少都遇到过,只是大多都被压了下来,从未对外宣扬,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两名年轻的民警,此刻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紧紧的靠在一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们年纪尚轻,办案经验不足,哪里见过这样匪夷所思的场面。
唯有那名带头的警官,勉强保持着镇定。
他年约五十有余,鬓角已经染上了霜白,脸上布满了岁月与风霜的痕迹,眼神却依旧沉稳锐利。
他是凤鸣县派出所的所长,卢水娃。
从警数十年,经手的案子数不胜数,奇案、悬案、凶案,见过的生死不计其数,也遇到过不少稀奇古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
此刻,他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悸动,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对着那片无边的黑暗,对着那道看不见的怨魂,沉声开口。
“我知道你有天大的冤屈,你死得太惨,太不甘了。我们是警察,今日到此,就是为了替你讨回公道,让那些害了你性命的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你本是无辜之人,是受害者,我相信你也不愿让这些为你申冤的人,平白无故的出什么意外。”
卢水娃的话音刚落,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嘭——!”
那是身体狠狠撞在墙壁上的声响,清晰而刺耳。
众人循声望去,借着一丝微弱的余光,看到一道身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掐住了脖颈,整个人被提起来,狠狠的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墙壁上,骨骼相撞的脆响,听得人牙酸。
那人,正是李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