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李文景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反驳。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尖锐。
“吃同类,会得朊病毒的。”
“啥病毒?”旁边的许诗音一脸茫然地问。
李文景的职业病又犯了,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昏暗的光。
“严格来说,朊病毒甚至不算病毒,只是一种可以自我复制的、具有侵染性的蛋白质颗粒。最早是在一个食人族部落里发现的,他们有分食死者大脑的传统仪式。”
他顿了顿,补充道:“它还有一个更出名的现代名字,疯牛病。上世纪九十年代在英国爆发过,就是因为养殖场把死牛的尸体粉碎后,又添加回牛饲料里喂给活牛吃。”
“所以,同类相食,是会受到神明诅咒的。”李文景做了个总结。
“诅咒?”黄毛强子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老子都快饿死了,还怕个鸟的诅咒。横竖都是躺板板,还不如死前疯狂一把。我倒要看看这个什么疯牛病,究竟能疯成个什么吊样!”
那个秃头中年男人也跟着开口,他没有黄毛那么极端,但立场却是一致的。
“李老师,你说的那个病,概率有多大?咱们这几个人,吃了就一定会得病?我看未必吧。再说了,就算有风险,也比现在活活饿死强。”
他身边的晓雯低声说了句什么。
“你给老子闭嘴!”秃头男猛地回头,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
晓雯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这让他们这对半路夫妻,显得更加貌合神离。
李文景再次将目光投向陈枫,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
这次,陈枫一反之前和稀泥的态度,异常积极的站了出来。
“我举双手双脚赞同李文景老师的观点!”
他站起身,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腔调开口。
“我们是人类,不是野兽。人类之所以被称为文明,不就是因为我们守住了最后的道德底线吗?如果连同伴的尸体都吃,那我们和外面的丧尸有什么区别?”
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正义凛然。
房间里,瞬间形成了两个阵营。
一边是坚持人性底线的李文景和陈枫。
另一边,是以黄毛和秃头男为首的“吃肉帮”。
一时间,双方争执不下。
“行了,别吵了!”李文景提议,“咱们投票表决吧。”
“行!”秃头男表示同意。
许诗音虽然对她的男人,在某些方面有诸多不满,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她还是选择站在了李文景身边。
小兰更是没有丝毫犹豫,紧紧靠着陈枫,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们这边四个人。”李文景说。
那边,小太妹可可理所当然的走到了黄毛强子身后。
中年秃头男嘿嘿一笑:“我们这边也是四个人,四比四打平了,这就有点尴尬了!”
他话音刚落。
“我我不赞成吃人肉。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是晓雯。
她从秃头男身后走了出来,直接坐到了陈枫身边。
她竟然当众驳了自己男人的面子。
两边的人都有点出乎意料。
五比三。
票选的结果,瞬间倒向陈枫他们阵营。
“你个臭娘们!”秃头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破口大骂,“这是我说了算!你必须听我的!给老子滚回来!”
晓雯却异常坚决的摇了摇头。
“从现在开始,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她当着众人的面,和秃头男划清了界限。
“反了你了!”
秃头男怒吼一声,就要冲过去动手。
陈枫一步上前,挡在了晓雯面前,冷冷的看着他,储物空间里的ak47,已经蓄势待发。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双方阵营开始出现激烈的肢体接触。
就在此时,黄毛强子看准了机会,一个箭步就朝着角落里的尸体冲了过去。
“妈的,先吃一口再说!”
“卧槽!有人偷吃,快拦住他!”陈枫大喊一声,上前推开黄毛。
同时他对李文景喊道:“李老师,帮我把他隔开!”
李文景立刻会意,上前抱住了黄毛的腰。
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
陈枫趁著黄毛他们被困住的瞬间,猛地一个转身,费力地扛起王叔的尸体,冲向旁边的窗户。
他一把将窗户推开。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用尽全力,将王叔的尸体直接从窗口抛了出去。
重物笔直下坠,消失在楼下。
所有人都傻了。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几秒后,黄毛和秃头男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
“我的五花肉啊!我的五花肉!”
“你他妈的干了什么好事啊!”
李文景也傻了,他松开黄毛,难以置信的看着陈枫:“你你干嘛直接丢下去了?这对死者也太不敬了。”
陈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淡淡说道: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说著,他又弯下腰,开始搬运刘芬的尸体。
刘芬的尸体已经僵硬了,搬起来比王建的要轻松一些。
“拦住他!快拦住他!”
秃头男和黄毛反应过来,疯了一样扑过去。
李文景虽然不赞成陈枫的做法,但更不能接受吃人的行为,于是再次上前阻拦。
许诗音、小兰和晓雯三个女人见状,也冲了上去,死死的抱住那两个想吃肉的男人。
八个人,顿时搅和在一起,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但人数上的优势,终究是给陈枫赢得了宝贵的空间。
他不负众望,突出重围。
在又一声绝望的“不”的呐喊声中,将刘芬的尸体,也干净利落地从窗户抛了下去。
吃肉帮最后的希望,也就此破灭了。
“陈枫!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这个害群之马来了,我们的小团体才分崩离析!”秃头男指著陈枫,气得浑身发抖。
“没错!既然他不饿!”黄毛也附和道,“那剩下的这些零食,就没他的份!”
陈枫不屑地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稀罕这些乐色?”
他说完,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转身就准备离开。
“小兰!”中年男忽然叫住了小兰。
他换上了一副自以为和善的表情,劝说道:“你跟着他不会有好下场的。只要你现在跟他划清界限,我们剩下的零食就分你一份。不然,你也没份。”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了小兰身上。
小兰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的走到陈枫身边,伸出手,轻轻挽住了陈枫的胳膊。
“我觉得我老公没有做错。”她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无论贫穷还是饥饿,我都会一直跟着他。”
说完,她看也不看身后那些人一眼,就那么挽著陈枫的手,回到了他们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两人肩并肩的坐在床沿上。
因为小兰刚才的话,陈枫的小腹一阵气血翻涌,几欲喷薄。
“咕咕”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小兰的肚子在叫。
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陈枫耸了耸眉毛,将一只拳头伸到小兰面前,再缓缓摊开成手掌。
在他的掌心上,赫然躺着一小堆淡黄色的谷物颗粒。
“你看这。”
小兰的眼睛当即一亮:“呀!这是什么?”
陈枫的嘴角,勾起一个暧昧不明的微笑:
“这可是好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