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调整著焦距。
重新稳下呼吸。
显微镜下的世界,完全颠覆了他对生命的所有认知。
那黑色的蠕虫,根本不是由细胞构成的。
它的躯体,是由无数个微小到不可思议的、闪烁著幽蓝色冷光的几何晶体组成。
那些晶体像是活的,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自我复制,不断组合、分离,形成一种无限延伸、永不重复的动态分形结构。
那绝非已知的生命。
那是蠕动的数学。
是精准冰冷到毫无人性的几何噩梦。
陈枫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格式化了。
他以前学过的所有生物学常识,在这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他愣了好几分钟,才缓缓的直起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学术界关于生命起源有两种经典假说。
地球起源说,认为生命是在地球这个独特的温床里,由无机物偶然间合成的。
这种说法意味着,人类可能是宇宙中独一无二的幸运儿。
宇宙起源说,则认为生命的种子遍布宇宙,通过陨石等载体,在合适的星球上生根发芽。
现在看来,第二种假说才是对的,但又不完全对。
生命在宇宙中很可能普遍存在,却和地球上的生命未必同宗同源。
这个结论,带来的不是答案,而是更多的问号。
这些蠕虫,从何而来?
又为何而来?
陈枫沉思了很久,但他毕竟不是学这个专业的,所以最终什么都没有想明白。
只好默默拿出手机,通过显微镜的专用接口,将目镜中那诡异的动态图像,全部拍摄并储存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离开生物实验室。
下一个目的地是校图书馆。
他去图书馆,除了临时抱佛脚,补习一下生物知识,还想备份一些人类的知识。
在这个末日里,知识即使不能当饭吃,但也是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
如果有一天人类想要东山再起,那这些书籍就是绝对的硬通货。
陈枫穿过厚重的图书馆大门,一股书本特有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几个穿着图书管理员制服的丧尸闻声回头。
ak47的枪声在大厅里回荡,几颗子弹精准的结束了它们的躁动。
陈枫走到一排巨大的书架前,伸出手。
心念一动。
整整一排,连带着上面成千上万册图书,瞬间从原地消失,被他扫入系统空间。
这种感觉太过瘾了。
他就像一个贪婪的劫匪,在知识的宝库里疯狂扫货。
一排。
两排。
十排。
原本宽敞的两百平米系统空间,很快就被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占据了大半。
他还顺手把一张宽大的阅览桌和几把椅子也收了进去。餿嗖暁税枉 追嶵薪璋洁
此时。
系统空间里,几个女孩已经陷入了狂欢。
“天呐!这么多书!”
“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们冲向那些突然出现的书架,像冲向糖果屋的孩子。
“可惜,没有漫画书。”夏晚晴找了一圈,有点小小的失落。
不过她很快就在文学区找到了一本笑话大全,然后就抱著书,缩在角落里看得津津有味,时而傻笑,时而皱眉。
冷月瑶不愧是有格局的前学生会主席,她直接抽了一本《全球通史》,坐在桌前,神情专注,似乎想从人类的过去里,找到未来的答案。
白琳和白珞两姐妹,则在艺术区一人抱了一本人体结构和舞蹈理论的书,互相较劲似的啃读起来。
新来的苏晚老师,身为英语教师,很自然的拿起了一本莎士比亚的原著戏剧集,靠在书架上,优雅的翻阅著,很快就沉浸其中。
五个女人,五本书,构成了一幅末日里难以想象的恬静画面。
人一旦专注看书,就容易忘了时间。
直到空间里的光线,模拟著外界的天色暗淡下来,她们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中书本。
晚饭后,到了睡觉的时候。
众人这才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空间里书籍成堆,却只有一张床,是知识的海洋,却不是安逸的梦乡。
之前陈枫和四个女孩,挤一挤还能凑合睡下。
现在多了一个身材婀娜的苏晚,再硬挤,那就成人肉罐头了。
“你们五个先睡吧,我出去搞张床回来。”陈枫说道。
单身教师公寓里的床肯定是用不了了,里面挤满了丧尸,床单被褥都被霍霍得不成样子。
陈枫切回现实后,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一公里外,有一家大型的仓储式超市。
他记得那里的二楼,专门卖家居用品。
陈枫发动虚空行走,身形在月色下忽隐忽现,悄无声息地避开了街道上游荡的尸群,很快就来到了超市门口。
巨大的卷帘门紧紧关闭着。
他直接穿门而入。
超市内部一片漆黑,安静异常。
一只丧尸都没有,这有点出乎陈枫的意料。
他打开战术手电筒,光柱扫过货架。
大部分货架都还满满当当。
但食品区的货架,却像是被蝗虫过境一样,被清空了大半,只剩下一些包装破损或者没人要的牌子。
他立刻警觉起来。
这里有幸存者?
陈枫暂时顾不得多想,先开始了他的扫荡。
手臂一挥,剩下的饼干和薯片被他尽数扫入空间。
那边货架上的罐头,收。
饮料区的瓶装水和可乐,收。
他就像一台大功率吸尘器,将所有看得上眼的东西,一排一排地吸掉。
吸掉。
再吸掉。
虽然只是别人挑剩下的货色,但分量也足够他一个人吃上好几个月了。
搜刮完一楼,陈枫走上通往二楼的扶梯。
他直奔记忆中的床品区。
按照他的记忆,这个区域的中央,应该有一张用来展示样品的大床。
可等他走过去时,却愣住了。
那张豪华的双人床,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床架子。
上面的床垫,连同被子、枕头、靠垫,全都不翼而飞。
手电筒的光往下移动。
地面上,赫然有一道清晰的拖拽痕迹。
陈枫的眉头皱缩。
普通丧尸绝对没这么智能,还会搬床垫。
就算它们会搬,它们搬个床垫做什么?和异性丧尸为爱鼓掌吗?
他沿着那道拖拽的痕迹,一路往前。
痕迹从卖场延伸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指向一扇写着“安全通道”的铁门。
陈枫推开门。
痕迹顺着楼梯,一直往上。
他记得这家超市的上面,是一家快捷酒店。
以前还经常听寝室的兄弟说,周末会带女朋友来这里开房。
难道酒店里,有幸存者?
陈枫一边寻思著,一边顺着楼梯往上走。
就在他走到三楼和四楼拐角处的时候。
忽然。
一阵轻微的敲击声,从楼上传来。
嗒。
嗒。
嗒。
是谁的指甲,在一下下的,敲打着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