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的身影在原地站定。
没有动。
下一瞬,他的身影蓦地消失。
紧接着,他又出现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之一秒,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仿佛只是光线晃动了一下。
他就是利用这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现实停留,来窥探天台上的情况。
一次,两次,三次。
他这么一闪一闪的,像个坏掉的灯泡。
但每一次闪烁,都让他对现实世界的了解更清晰一分。
天台上,到处都是丧尸。
它们表情痴傻,漫无目的的游荡,或者干脆就站在原地发呆,像一尊尊腐烂的雕塑。
然后,他看见了丧尸王虎。
那个家伙,变成丧尸了还不安分。
他正对着一只身材婀娜的美女丧尸,做着猥亵的行为。
那女丧尸生前一定美得不可方物,哪怕现在变成了丧尸,还是有很多雄性丧尸,像苍蝇一般围在她身边,不时嗅闻着她周身的气息。
她生前或许性子高冷,曾拒人于千里之外,但现在心智沦丧后,她却成了来者不拒的烂货。
陈枫心中不禁感慨,如果那天冷月瑶没能及时传送进空间里,恐怕现在就是这个下场。
空间里。
几个女生看着陈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跟发呆一样。
“喂,你怎么还没走?”白琳忍不住问。
“走了啊,然后又回来了。”陈枫的声音很平静。
几个女生都有些懵。
走了?又回来了?
夏晚晴把她们拉到一边,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小声解释。
“他平时就是这样的,我们别打扰他发功。”
陈枫却在这时喊住了她们。
“都过来,帮个忙。”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张沉重的实木书桌。
“把它搬到中间来。”
几女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在她们的合力下,书桌被挪到了空间的中央。
陈枫把那把沉重的巴雷特,架在了书桌上。
“咔哒。”
金属支架展开,稳稳的支撑住枪身。
他趴在桌后,身体和枪械构成了一个稳定的射击姿态。
然后,他又开始了那种诡异的频闪。
身影一次又一次的消失,又出现。
每一次出现,他都微调著枪口的方向,眼睛始终贴在冰冷的瞄准镜上。
他在瞄准。
通过瞬切现实世界,他将十字准星,牢牢的锁定在王虎两腿之间的要害部位。
在射杀他之前,他要先给他来个净身。
以免他罪恶的下半身,为祸阴间。
几个女生好奇的凑了上来,躲在他身后,顺着枪口的方向看去。
可她们眼中的前方什么都没有。
“你这是在瞄什么?”白琳忍不住问,她感觉陈枫的行为越来越抽象了。
“我在瞄丧尸王虎。”陈枫头也不抬的说。
“什么?”
“他也在这里?”
几个女生吓得一个激灵,纷纷后退半步。
“他在现实世界中的那个方向,十米开外。”
陈枫指了指前方。
几个女生看着空无一物的空间,开始在脑海中,努力构建出现实世界的画面。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冷月瑶紧张的问。
“天台上全是游荡的丧尸,跟一锅饺子似的。”
“王虎呢?他在干嘛?”白琳追问。
“他在对一个女丧尸耍流氓。”
“啊?变成丧尸了还这么下流?”
陈枫把他通过瞬切看到的画面,一五一十的描述给她们听。
几个女人听得又紧张又刺激,仿佛在听一档现场直播的恐怖电台。
王虎的脑子日渐变得不好使了。
自从被那个女丧尸咬了之后,他的世界就分裂成了两个。
一个是现实。
另一个,是一个由蠕动的蛆虫构成的世界。
那个世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穷无尽,黑漆漆的蛆虫。
它们层层叠叠,互相挤压,翻滚,蠕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腐烂与甜腻的腥臭。
耳边永远是那种“沙沙”的,黏腻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有时候,他会突然“掉进”那个世界。
现实的景象会像玻璃一样破碎,然后被那片白色的海洋彻底吞没。
他的意识会在无数蛆虫的包裹下,被挤压,被啃噬,直到彻底短路。
然后,他就会变成本能驱使的野兽。
比如现在。
他正被最原始的欲望驱动,对着一具冰冷的女性丧尸
就在这时。
他猛的一愣。
腐朽的脑子里,仿佛有一根神经被拨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什么。
猛地回头。
一道模糊的残影,在他视野的角落里闪了一下。
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那个蛆虫的世界,又开始在他脑海的边缘翻滚,试图将他吞噬。
他晃了晃脑袋,想把那些幻觉甩出去。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眼花的时候。
那道残影,又闪了一下,然后不见了。
接着,又是一闪。
这一次,好像多了一张桌子。
桌子上,还架著一把枪?
枪口黑洞洞的,巨大无比。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脑子坏掉了,产生的幻觉?
一种被寄生体腐蚀的,所剩无几的好奇心,驱使着他,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
而那道残影闪烁的频率,也渐渐变快。
从几秒一次,到一秒一次。
最后,快到再也分不清间隔。
残影不再闪烁了。
它化为了实质。
一个人,一张桌子,一把巨大的狙击枪,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天台上。
王虎停下脚步。
他认出来了。
他的记忆虽然日渐腐朽,脑子越来越不灵光。
但眼前这个人,他是怎么都不会忘记的。
就是这个男人,害他变成了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陈枫!
“吼——!”
他干枯的心里,复仇的欲望再次爆发。
他居然还敢出现!
还拿那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
什么?
枪口对着自己。
王虎迟钝的心智,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不安。
他居然敢用枪瞄准自己。
而且,他瞄的方向是
他僵硬的低下头看了看。
瞄的居然是自己下面的小兄弟!
他昏聩的神智,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丝不妙!
“不”
一个沙哑的,不似人声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一声浑厚如雷的枪声,响彻了整个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