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四九城。
文旅部，艺术发展中心。
江梦婷带着叶晨和许宏。
走进沉砚办公室时，心情如同上考场。
“沉主任，关于蓉城演唱会……”她斟酌着用词。
“叶晨即兴演唱，未报备曲目的事，我们来接受处理……”
沉砚从文档上抬起头。
目光先是在，叶晨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看向江梦婷，脸上没什么表情。
“恩，流程上，这属于‘擅自变更演出内容’，明确违规。”
他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
许宏的心，提了起来。
江梦婷手心，也开始冒汗。
沉砚话锋却忽然一转，看向叶梦婷：
“不过，我看了过录像。”
“《虫儿飞》安抚幼童，《破晓》致敬先辈，其社会正面效应与艺术价值，远超程序遐疵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他身体微微前倾，嘬了一口保温杯：
“文化工作的内核，是文以载道，化入人心。”
“你们这场演出本身，已成实践了文化内核。
“我们管理者，是否还要被僵死的条文捆住手脚，去扼杀这种难能可贵的‘即兴创作’？”
！！！
这话一出，办公室瞬间安静。
秦秘书拿着笔，张着嘴。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刷屏！
领导这是……在给“违规”做理论拔高？
还拔到了文化工作内核的高度？！
许宏一口唾沫差点呛着！
在心里疯狂吐槽！
我滴妈！领导就是领导！
这格局！黑的都能说成……哦不，这明明是看到了白的本质！
以后谁说晨哥违规，我直接把这段领导讲话糊他脸上去！
江梦婷更是直接懵了！
她准备好的道歉和解释，全堵在喉咙里。
这位沉主任，非但没有苛责。
反而象是在……肯定叶晨“不合规”的合理性？
“规矩的底线要亮明。”
“所以，我的建议是，罚，照罚。
“但‘现场命题创作’这个形式，可以特批保留，作为你们后续演唱会的固定交互环节，提前报备即可。”
沉砚再次开口了。
但让几人的震惊翻了倍！
固定环节？
还特批保留？！
秦秘书手里的笔“啪嗒”掉在纸上。
允许叶晨在万人演唱会上，即兴写歌？！
他跟着沉主任多年！
从没听过，他对哪个艺人如此网开一面！
甚至，鼓励创新！
这叶晨才华真是如此的逆天啊？！
江梦婷和许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和狂喜。
这哪是处罚啊！
这简直是奉旨“搞事”的通行证、尚方宝剑啊！
尤其是最吃惊的江梦婷！
她还没申请交互环境现场写歌，这位领导就主动给批准了？！
“当然，程序违规是事实，行政处罚不能免。”
沉砚语气恢复公事公办的平静。
“象征性罚款，一百万。这笔钱，会转入青少年艺术发展基金。”
在他眼里，违规就是违规，这个口子不能开！
但也能折中不是么。
一百万？
对这个级别的违规，和引发的讨论度而言。
这数字不痛不痒，简直象是走个过场！
江梦婷立刻反应过来，斩钉截铁道：
“沉主任，罚款我们听花岛全权承担！是我们管理流程有疏漏！”
她这话说得毫不尤豫。
她自己曾说过，现在的听花岛就是叶晨的伞！
就是下刀子，她也要给叶晨顶着！
许宏在心里给她竖大拇指！
江总威武！
这伞撑得实时，又比金刚钻还硬呐！
这位领导，绝对是在很大限度地，包容晨哥的不合规！
沉砚看了看，急于护住叶晨的江梦婷。
听花岛全扛了？
也是，叶晨现在是听花岛的宝。
别看着天天喊着退圈，就这一场演唱会给听花岛的收益就很大。
这样的演唱会，后面还有四场呢。
江梦婷作为老总，能不护着叶晨吗。
也不对……
沉砚可记得，叶晨唱那些新歌前，江梦婷为了叶晨，差点跪下了……
看来，良驹终遇伯乐，明珠幸未蒙尘。
还好把听花岛的蛀牙，拔得早！
不然，这颗好苗子，又得被掉进钱子的蛀虫毁了！
想到这这，沉砚十分开心。
他又看了看自始至终，淡然处之，仿佛被讨论的不是自己的叶晨。
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目光扫过叶晨和江梦婷：
“另外，我看了些观众用手机拍的片段。”
“虽然画质音质粗糙，但那种跨越物理边界的实时共情力，很惊人。”
“直播这种形式很新颖，或许值得你们未来考虑考虑。”
自从看了那场直播，沉砚就觉得：
直播不只是传播。
更可能重塑艺术家，与时代、与普通人民，的对话现场。
此刻，许宏瞳孔地震！
内心咆哮，直播？！
主任主动提议直播演唱会？！
领导！您不光发牌照，还要指点科技树？！
这波支持力度，我都怕晨哥下次，直接把演唱会开成全球直播了！
江梦婷也被这超前的提议震住了！
她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没敢立即答应，只能连连点头：
“是，是……我们一定认真研究。”
“行了，公事谈完。”沉砚站起身，神色缓和下来。
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叶晨，演唱会辛苦。”
“走吧，我带你出去走走。
“去看看四九城的早晨，也算放松一下。”
他其实存了私心。
他数次想抽时间去见叶晨。
想和叶晨深谈传统音乐。
都被对方“无意间”搞出的大动静给搅了！
还给他“安排”了好几件大事要处理！
这次，他得抓住机会。
他必须和这年轻人好好聊聊，他心心念念的传统音乐复兴！
叶晨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点头：
“好，麻烦沉主任了。”
看着一老一少，并肩走出办公室，留下江梦婷三人处理后续。
秘书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江梦婷道：
“江总……我们沉主任，可从没对哪个年轻人这样过。又是破例鼓励，又是亲自‘陪游’……”
江梦婷望着门口，幽幽吐出一句：
“我现在觉得，那一百万罚款……交得可真值。”
这哪是罚款！
这分明是给叶晨买了一张，直通顶层文化视野的门票哇！
还附赠了一位重量级“导游”！
许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心里却已经在盘算：
现场命题创作，是官方认证的了！
晨哥，下次粉丝们还不得上天？你抗得住吗？！
与此同时。
叶晨与沉砚走在胡同边，看着街边饼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