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弄两张票，带你现场听听，什么叫真正的音乐！
“也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t0级别的现场唱功！”
“真嘟？！”黄志诚眼睛一亮。
随即又黯淡下去，嘟囔道：“可是……马上就要高考了……”
“高考？”老黄语气带着些疲惫和无奈，“就你现在这懈迨的习性，我和你妈还能指望你靠文化课闯出什么名堂？”
“既然走了艺术这条路，那就把这条路走通了！
“叶晨那几首歌，就是个完美的标杆！你要是能从里面学到一点皮毛，比你做一百套卷子都强！”
“以前……是我错了。”老黄顿了顿，这一刻象是苍老了，“你追的叶晨，值得学习。”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难得缓和：
“票的事我来解决，你到时候，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好好听！”
黄志诚看着父亲眼中，那混合着失望与期望的光芒，第一次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握紧了手机。
屏幕上是《难念的经》的歌词页面。
一张票，炒到了大几千。
说不定，两张票要爆完老登的私房钱了……
……
深夜。
彩云之南，春城。
窗外的春城，沉在墨色里。
只有远处几点霓虹，模糊地亮着。
房间内，数块牌匾写着【一等功臣之家】。
灰黑的照片，是少有人知的缉毒警——却因公牺牲了。
女人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个已经褪色的秦时明月周边钥匙扣。
指尖摩挲着金属边缘，眼框不知不觉又湿了。
“老公……开心今天学会唱《世上只有妈妈好》了。”她对着空气轻声说，声音哑得厉害，“你要是能听见……”
“妈妈妈妈！”
卧室门被推开，六岁的小开心怀里抱着小熊玩偶，揉着眼睛走出来。
她象是察觉到了什么，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过来。
小手攀上沙发：“你怎么哭了？”
女人慌忙抹了把脸，把女儿搂进怀里：“没有，妈妈只是……眼睛有点酸。”
“你又想爸爸了，对不对？”
小开心仰起小脸，那双和丈夫极象的眼睛清澈见底。
女人喉咙一哽，把脸埋进女儿软软的头发里，深深吸了几口气。
再抬头时，她努力扬起笑容：
“妈妈听会儿歌就好了。开心陪妈妈听歌，好不好？”
这是他们夫妻间的约定——也是这些年她独自撑过来的方式。
每当思念压得喘不过气，她就戴上耳机，让音乐暂时隔绝世界。
小开心乖巧地点点头，爬到她腿上坐好。
女人打开云腾音乐，主页推送赫然是叶晨的新歌海报。
一曲一念一江湖？
她怔了怔。
丈夫生前最爱《秦时明月》，总说华夏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武侠音乐。
那时她总笑他理想主义，他却认真地说：“等以后有空了，我带你去看真正的江湖。”
后来，他食言了。
手指有些颤斗，她点开了《月光》。
前奏如水倾泻的瞬间，小开心的眼睛亮了：“妈妈！是叶晨叔叔的声音！我们老师今天在教室放过！”
女人没有说话。
她听着那空灵如月的戏腔。
看着歌词里“秦时明月汉时关”的句子，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
原来江湖还在，只是为她讲故事的人不在了。
她几乎是慌乱地切到下一首，《难念的经》。
快节奏的粤语歌词，像刀光剑影扑面而来。
那里面唱的贪嗔痴、爱憎会，唱的人生八苦、求不得——她忽然想起：
丈夫最后那次出门前，抱着小开心哼不成调的歌，说这次任务结束就休长假，带她们去大理。
“妈妈，这首歌好快呀！”开心小声说。
她嗯了一声，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女儿头发上。
最后一首是《默》。
她以为又是一首武侠风，点开的瞬间却被钢琴前奏抓住了。
然后她听到了——
“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逆着洋流独自游到底！”
女人的呼吸顿住了。
那不是武侠。
那是一个人在深海里挣扎！
是明明被悲伤浸透，却不肯沉底的倔强！
是把所有眼泪咽回去后，嘶吼出的“不认命”！
“我被爱判处终身孤寂，不还手！
这句歌声，让她抱紧了怀里的小开心，指甲掐进掌心。
这些年，所有人都劝她“向前看”，劝她“为了孩子要坚强”。
她听烦了那些大道理，只是麻木地一天天熬着。
可这首歌……这首歌里那种被命运掐住喉咙，却偏要唱出声的劲儿，象一记闷锤砸在她心口。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深海里。
原来“坚强”不是不哭，是哭完了继续往前游。
歌曲进入尾声。
那句“失去你”反复盘旋，最后却落在“一生为你画地为牢”的决绝上。
不是认命，是选择！
选择记得，选择带着那份爱继续活下去。
音乐停止的瞬间，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此时，她早已热泪盈眶。
小开心仰头看她：“妈妈，你还在哭吗？”
女人摇摇头。
她擦干眼泪，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然后拿起手机，打开了购票软件。
“开心，”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久违的坚定，“我们去看叶晨叔叔的演唱会，好不好？”
“真的吗？！”开心眼睛瞪得圆圆的，“可是爸爸说……”
“爸爸说过要带我们去看江湖。”女人打断她。
目光落在那个秦时明月的钥匙扣上，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他食言了。所以这次，妈妈带他去看当今的华夏江湖。”
三张内场的票，她没有丝毫尤豫。
下单完时，小开心已经熟睡在她怀里。
女人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对空气说：“老公，你听见了吗？”
“现在的江湖……有很好听的歌了。
“我带你去听。”
她闭上眼，第一次觉得，明天的太阳或许真的会照常升起。
而深海里的鱼，终于开始试着向光亮处游去。
……
一夜过去。
叶晨还没起床，就被许宏的报喜电话打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