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这两天,胡桃倒是没再出来找事了,苏梨估摸着她可能是在思考着怎么实施计划,又或者是在收集揭发她的证据?
此时此刻,苏梨正拿着一瓶在小卖部买来的矿泉水,脚步轻快地走向约的地点。
教程楼的后方鲜少有人出没,再加之今天是运动会的最后一天,篮球比赛即将进入尾声,这处地方也就显得尤为安静。
他乌黑凌乱的发沾染着几分湿意,额前的刘海被悉数撩了上去,用一款深黑的发带隔绝开来,露出白淅饱满的额头,少年眉似远山,眼若清潭,就连睫毛根根分明,五官精致的宛如是上天精心雕刻的杰作,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彰显出恰到处的完美。
“来了。”
“久等了。”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
“等下不就是篮球比赛的决赛了嘛,我就想”的矿泉水递了出去,虽然行为表现的很自然,但视线却一直不敢看向林时,“想跟你说声加油。”
林时微微一怔,注意到苏梨躲闪的眼神后他有些迟疑地试探道:“是因为话费那件事吗?”
他给苏梨充了一点话费,哪知隔天苏梨一下子就猜到了是他充的,还说要将充话费的钱还给他。
在林时的认知里,钱是他自己自愿花费的,哪有让人还回来的道理,当即表示了拒绝,不过苏梨还是不太能接受,没办法,林时实在是想不到要怎么说服苏梨,只向林晚支招,最终以一个欠人情答应他一个要求为由让这件事得以解决。
不过这话倒是让苏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她的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林时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每天中午准时在体育馆看他打篮球的女孩,那个时候,只要他遥遥看上一眼,她就会象现在这样害羞的红了脸庞。
所以,她应该还是喜欢
林时打住了深想的念头,心绪微微波动,心中涌动的欣喜叫他几乎无法直视苏梨。
他僵硬地伸出手接过那瓶格外沉重的水,只觉得周身的温度在这一瞬间蓦然变得滚烫起来,只叫人口干舌燥,难以平静。
“咳,谢了。”林时莫名感到了几分难以启齿的不自然,他微微偏过头,抬手复上脖子,用力掐了一把后颈,理降温,疼是有点疼,但确实很管用。
在林时的目光注视中,只见与他对上视线的女孩悄然垂下了眼,浓密卷翘的眼睫尤如纷飞的蝶翼,在眼睑下映出颤颤微微的投影,午后的阳光和煦温暖,她白淅如玉的面庞染上层层羞怯的绯色,尤如枝头含苞待放的桃花,娇艳又生动。
林时眼眸微暗,唇边却扬起一点笑意。
就象一只稀里糊涂闯入了陌生领地的兔子,明知应该警觉,却懵懂单纯地竖起了耳朵,任由脸上的情绪外露的一干二净。
林时上前一步,缓缓抬起手,象以前那样——面对苏梨时,总想着招惹她,看她为自己脸红心跳的样子。
苏梨只感觉一只手缓缓落在了自己的头顶,随即动作轻缓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指尖有些留恋地轻轻蹭了蹭她的长发。
苏梨怔愣间,耳畔传来林时清越干净的声音:“我会加油的。”
苏梨红着脸,慢慢露出了笑,眼瞳明亮,尤如盛着碎光一般,闪闪发亮。
苏梨走出教程楼后方,往正门口的方向走了没几步就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声音:“苏梨。”
随着话音落下,沉野小跑着来到苏梨身前,他似乎刚经历完一场运动,一头黑发凌乱湿软,面上是汗,还有些气喘。
“怎么跑的这么急刚打完就赶过来了?”了口气,从口袋一侧拿出一包纸巾。
沉野轻轻眨了眨眼,笑着点了下头:“嗯。”
下一秒,他的笑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热气。
苏梨踮起脚尖,用纸巾擦拭着他脸上的热汗,五指纤柔细长,眼神专注而温柔,白净细腻的肌肤毫无遐疵,在温和的日光下透着健康的粉色。
沉野再一次感受了四肢僵硬的无法动弹的情况,仿佛全身血液集中在脸上,他只觉得面上漫开一阵滚烫的热意,随着越演越烈的心跳声,逐渐燥热起来。
苏梨的面庞近在咫尺,一股淡淡的橙子气味也随之扑面而来,沉野有些心痒的嗅了嗅,香香的,很闻。
“下次不要跑的这么急了。”苏梨微微笑着,眉眼间是让人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温柔,“无论沉野你什么时候来,我会等你的。”
脸上刚消停的热度瞬间又开始飙升,他不得不装模作样地抬手用手背蹭了蹭脸颊,借此掩盖自己莫名脸红的事实。
沉野有些无措地赶忙伸手,生怕动作慢一点引得她产生误会:“当然可以。”
沉野心绪澎湃,舌尖的那股甜意似乎从口腔一路蔓延进了胸腔的位置,眼睫微敛,收起眼底因喜悦而亮起的光。
“苏梨。”沉野随手拨动了一下额前的发,语气倒是与动作不符的沉着冷静,“这次篮球赛,我一定会赢的。”
“什么?”她这是不信任的敷衍,有些窘迫地抿起唇。
沉野怔愣着有些不敢相信,神情有些许激动:“真、真的吗?你真的这样想?”
“当然啦。”苏梨也再次给予肯定的回应,“沉野的厉害,我一直看在眼里,所以我认为你一定可以赢的。”
那股熟悉的躁动又开始在心底翻腾。
啊。
自己的自信和别人的肯定,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
更何况,肯定他的这个人还是苏梨。
一想到这点,心底的雀跃就无孔不入地四处游荡,叫人无法平静下来。
苏梨眉眼带笑,静静看着他,传言中桀骜不驯,脾气暴躁的校霸其实是个很容易脸红的纯情少年,很多人将他形容成恶劣暴戾,张牙舞爪的恶龙,但她觉得,单纯又野性的小狗才最象他。
小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是嘴里的糖太甜,听过的话太少,所以一头栽进网里毫无察觉,反而摇着尾巴向编网的她示,想要获得更多温暖和爱。
这个要求过分吗?
当然不过分。
这是一场有裁判,有观众,有应援,有胜负,且场上的学生个个球技高超的篮球赛,平心而论,这场比赛水平极高,观赏性很强。
无论是对篮球感兴趣的观众,还是对场上打球的人感兴趣的观众不免有些沉浸在这场酣畅淋漓的篮球比赛里。
只要是关乎胜负名誉的比赛,就没人想输吧?
在之前,林时也是这样想的,但现在的他对输赢并没有那么看重了,即便是他很喜欢的篮球,也不会让他象之前那样对冠军产生执着的渴望了。
或者也可以说,是他此前拿了两个令大多数人赞不绝口的第一,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甚至还得不到他真正想要的关心。
当然,对输赢不看重是一回事,不让沉野过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沉野想赢,那只能凭本事让他输,他可没有放水打假赛的兴趣。
中场休息时间,汗流浃背的少年陆续下场休息,经常打篮球的自身条件非常优越,个子普遍很高,身材比例很,一群高大的帅哥聚在一起说笑、擦汗、喝水,看上去不仅养眼还十分瞩目。
“哎林时你这不是统一发的水啊?”站在林时旁边喝水的男生注意到他手里那包装别具一格的水瓶,当即有些八卦地凑上前打趣,“校草就是不一样喔~”
林时拧上瓶盖,轻轻瞥了他一眼,面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买的水。”
男生瞬间就垮了:“唉沉野真的是人吗那么猛”
林时懒得理他,将所剩不多的水瓶放在座椅底下,直起腰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眼观众席,这一眼引起了不少女生热烈呼喊起他的名字。
林时随手扯下被汗浸湿的黑色发带,拿起挂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被汗打湿的发,他边擦拭湿润的黑发,边悄然笑了起来。
林时舔了舔唇,有些回味,口腔里仿佛是甜的。
只要是关乎到胜负荣誉的比赛,基本上有这么一个不心照不宣的认知——只有冠军是胜利者,而离冠军一步之遥的第二名,是比赛里最大的失败者。
这次比赛沉野倒是吸了不少粉,如今他那边是欢呼声喝彩声接连不断,而林时这边的队员心有不甘地看着另一边热闹的景象叹气,冠亚两边形成强烈对比。
事实上,沉野的那个状态和表现明显是下了一番功夫训练过的,与毫无准备的他们相比,他拿不下冠军才不合理,当然话是这样说,但面对失败,也不是人人能表现的宽宏大量,熟视无睹。
林时听着周遭学生的安慰和鼓舞,面上的神情沉着而淡漠,直到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停在了沉野面前——她微微仰着头,脸上满是笑意地与他交谈。
他的心脏象是被针扎了一样,瞬间涌起尖锐的疼痛感。
只要沉野在场,她就只能看见他,这似乎与他拿不拿第一毫无关系。
林时的神情霎时间变得很是难看。
林时眉头一跳,睫毛一阵颤动,往后倒退了几步,面色看上去很糟糕:“嘶。”
“林时?你怎么了?”
“没事吧林时?”
林时这边突然爆发的骚动让原本围绕在沉野那边的人群很是疑惑地转头看了过来,似乎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神色低落地半阖着眼,嘴唇一阵颤动,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来:“腿,痛。”
林时似乎是腿受伤了,被人搀扶着送到了医务室。
大家对篮球赛冠军的热情很快就消退了,继而七嘴八舌地讨论起了林时受伤的事,相比起一个比赛的冠军,林时这个校草的身体状况倒是更让人在意。
沉野冷眼旁观着林时发病到被人送走的全过程,表情冷漠至极,林时这要不是装的,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打球的时候活蹦乱跳的,打完也一点事没有,苏梨一过来跟他说没几句话就脚痛受伤,这么假的演技一堆人还信以为真。
装受伤骗取同情,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想起苏梨转身离开的背影,沉野气的不行,烦躁地咬碎了口里的硬糖,嘎吱作响的咀嚼声听起来格外瘆人,他感觉嘴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味。
气死了。
靠。
沉野愤恨地踢了地板一脚,眉眼阴沉沉的,如同乌云密布般,不见天日。
他辛辛苦苦拿下的冠军有个屁用。
这边沉野一个人心烦意乱地生着气,另一边的苏梨正和运动会这几天少有来往的唐瑶说上了话。
“少来,你就是觉得食堂饭菜不合胃口吧?”苏梨刚说完就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当着唐瑶的面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毫无避讳。
苏梨回了个当然可以,收起手机朝她笑了笑:“现在不是有瑶瑶你在旁边帮我看着嘛。”
唐瑶当即笑意盈盈地摇了摇挽住苏梨的手:“苏苏,明天周六我们出去玩不啊?众号上看到有家新店评特别多”
“苏苏明天你有约啊?”了摆手,“没关系的,我们哪天出去玩行,苏苏你不用觉得抱歉。”
“家里有点事。”苏梨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转而笑着点了下头,“那我们星期天上午在老地方见。”
哪知,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苏梨接话道:“他像腿部受伤了,我想去看看他。”
唐瑶那句似乎受伤了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她有些讶异,但随即又觉得很正常,苏梨本来就是一个很善良,很关心人的女孩子,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林时,就更说得通了。
思及至此,唐瑶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地编起了理由:“那苏苏你去医务室看看林时的情况吧,我有点事,要去班上一趟,没办法陪着你一起去了。”
苏梨心神微动,神色有些许波澜,不得不说,在助攻林时这条路上,唐瑶真的是力所能及,能做的全做了,竭尽全力去当那个为他俩牵线的红娘。
告别了唐瑶,苏梨一个人走在去往医务室的路上。
一想起林时在体育馆所展现的迫真演技,苏梨就忍不住有些想笑,这一个两个的,在装可怜这方面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她又能怎么样呢?他们选择装可怜,她也只能配合的装傻了。
没有让林时等太久,苏梨很快就赶到了医务室。
一推门,室内安静的氛围有些出乎苏梨的意料,她不由得放缓了动作,林时这是把人全给支走了?
不然以林时的身份和受众,不可能没有人留在这里照顾他的,虽说伤是假的,但他说自己腿受伤了那就是受伤了,谁有那个胆量去质疑林时说话的真实性呢?
医务室的布局和她之前来的那几次毫无变化,苏梨看着四周熟悉的摆设,莫名生出了几分怀念之情。
苏梨抬手轻轻掀开浅色的隔帘,就看见面容俊朗,眉目沉静的少年正半躺在病床上,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这个方向,与她对上视线后,他微微扬起眉,眼底晕开几分笑意。
苏梨似乎有些触动,眉梢微敛,上前几步,语气温和地询问道:“怎么样?腿还痛吗?
苏梨也一如既往,微笑着答应了他所有请求:“当然可以。”
林时端起纸杯小抿了一口,眼睫上扬,声音真切了许多:“我想听你讲故事,可以吗?”
苏梨有些惊讶地愣了一下,随即慢慢笑了起来,眼里漾开清浅明亮的笑意,眼神温柔地注视着林时,似无论他说出什么话,提出什么要求,她会义无反顾的答应他。
“可以呀。”
是温柔,也是偏爱。
晚上,苏梨以林时要早点睡觉养身体为由,所以并没有打电话给他,反而以晚安结束了聊天。
收到晚安的林时不仅毫无困意,还十分郁闷,他这算不算因小失大?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
苏梨今天晚上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收到苏梨大篇幅夸奖的沉野忍不住轻哼一声,心里对下午的事情仍然耿耿于怀,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屏幕上显示的短信内容,嘴角情不自禁地往上扬。
沉野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神情少见的认真。
然而当他收到苏梨的回信时,整个人就象疯了一样,表情又惊又喜地对着手机屏幕傻笑,一边傻笑一边迅速地回复明天有空四个字。
沉野又再度看了眼苏梨的短信,目光紧锁在明天出去玩这几个字上,难以置信的欣喜如同翻涌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扑在他的心上,汹涌澎湃,难以遏制。
苏梨主动约他明天出去玩!
这什么破床,真小。
作者有话要说: 林时(怨念):谁拿第一谁倒楣,我才不稀罕
苏梨:啊这,我想的是,谁拿第一就跟谁出去玩培养感情来着
沉野:嘻嘻
林时:?
杨泽:??
笑死,林时真的要对第一有心理阴影了hhhh下一章是沉野的主场~
杨泽由于好感太高被苏梨强制下线感谢在2021-03-1716:52:15~2021-03-2118:58: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蛋s10瓶;出林白5瓶;筱皖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