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之后的一个多小时，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八点半。
乔眠捋完文档资料，跟着霍宴北离开了公司。
上车后，他把对方客户的个人信息给她大概介绍了一遍。
谈及手语问题时，乔眠还是忍不住问道，“霍总，您既然会手语，为什么还需要我对接工作？”
霍宴北蹙眉瞥她一眼，“我跟乙方客户坐在那里比划手语，好看吗？”
“……”
乔眠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副他跟对方客户面对面，比划手语的画面。
确实，画风挺怪异的。
不过，她知道，霍宴北其实不喜欢用手语。
以前，他就不喜欢跟她用手语交流。
觉得在外面用手语，会招来别人的有色眼光。
以前，两人一起外出时，他甚至不允许她用手语。
让她读唇语，或是写字跟他交流。
她明白，他是怕被人看到跟一个聋哑人在一起，有些丢面……
……
九点半。
劳斯莱斯在一家环境优雅安静的中式庭院前停驻。
落车后，由经理的带领下，她和霍宴北以及陈珂，穿过长长的廊亭花园，进入一间古香古色的包间内。
因为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
对方还没有到。
等了一会儿后，对方客户和秘书一起走进包间。
客户叫萧明城。
年龄、身高，和霍宴北差不多。
面相上，更成熟稳重一些。
长相英俊儒雅。
自带一股学富五车的书卷气质。
虽然不苟言笑，但眉眼温润，给一种很容易接近的亲和力。
“萧总。”
难得霍宴北肯屈尊降贵走上前，率先朝对方握手。
萧明城面容随和，轻握了一下手，朝他点了一下头。
馀光扫过来，在乔眠脸上停留了两秒后落座。
乔眠等霍宴北坐下后，在他身旁坐下。
陈珂坐在另一边。
很快，菜就上齐了。
因为萧明城是听障人士，所以，吃饭间双方少有交流。
到了真正洽谈合作时，萧明城针对合作条款问题，提出了几处问题。
乔眠知道霍宴北能够看懂萧明城的手语，但在外面，还得装出他看不懂的样子，把对方提出的问题翻译给他听。
霍宴北听后，提出几个修改方案，让乔眠用手语翻译给萧明城。
双方一来一回，探讨结束后，萧明城很满意，让秘书把一份合同递了过来。
因为这个项目，之前不是乔眠跟进的。
是由霍氏的法务对接的。
今天法务没来，想来，这份合同双方之前肯定已经做过几次详细的调整。
合同内容涉及的数据条款，她也了解不多。
所以，合同由霍宴北亲自阅完后，直接拍板。
双方签完字后，又去了里间茶室聊了一会儿。
过程中，乔眠就象一个电子翻译器，游刃有馀的互译信息。
快十一点，双方谈完。
一行人出了庭院大门，等各自的秘书将车开过来间隙，霍宴北手机响了，走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身边只剩下萧明城，乔眠显得有些拘谨。
【你叫乔眠？】
萧明城用手语问。
乔眠点头，【是。】
萧明城:【很好听的名字，哪个眠？”
打完手语后，他从口袋掏出纸笔递给她，示意她写下来。
乔眠接过，把名字写下来后，递给他。
男人盯着纸张上‘乔眠’两个字，静静地看了数秒后，抬眸，冲着她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好巧，我曾经的未婚妻，也叫乔眠。】
“……”
乔眠怔了一下。
表情不自然的弯了一下唇。
难怪今晚萧明城看着她的眼神怪怪的……
原来是因为名字的缘故。
提及名字，乔眠忽然想起来，她现在用的这个名字，就是一个叫乔眠的女孩的名字。
是沪城孤儿院院长，也就是阮薇的母亲给她的身份。
那个叫乔眠的女孩，曾经就是沪城孤儿院出来的。
该不是，那个女孩是这位萧先生的……未婚妻？
乔眠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她故作轻松的就着刚才的话题聊下去:【萧先生气宇不凡，想必您的未婚妻肯定是一位德惠双馨的才女吧？】
萧明城眸底染上一丝伤感:【在我心里，她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人，只可惜……】
手语在此处停顿了一下，他皱着眉，似是不愿意继续下去。
但最后，还是用手语打出了一个‘死’字。
乔眠怔了一下后，忙道歉，【抱歉……】
就在她还想在问些什么有用的信息时，霍宴北沉步走了过来。
跟萧明城打了一声招呼后，各自的车开了过来。
双方互相寒喧道别后，乔眠依旧愣愣的站在原地。
“上车。”
霍宴北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肩膀。
“哦……”
乔眠上车，坐在靠窗的位置。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霍宴北说。
乔眠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难得她没有拒绝，霍宴北侧目看了她一眼，“你跟萧总刚才在聊什么？”
“哦，没什么……”
“撒谎。”
男人抬手，捏起她的下巴，“萧总明明说，他曾经有一个未婚妻，和你的名字一模一样，不是吗？”
乔眠没想到他打电话的功夫，还有空偷看两人打手语聊天。
“你……”
霍宴北忽然凑近她，“你说，这世上真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吗？”
“有吧……”
乔眠推开他的手，“我就是觉得萧总的未婚妻，这么年轻就死了，留下萧总一个人挺可怜的。”
霍宴北看着她，仿佛在看着曾经的阿妩，“乔眠，如果你是我妹妹阿妩，眼睁睁的看着我苦苦查找她，能够做到狠心不与我相认吗？”
乔眠不答反问:“霍总为什么会觉得你妹妹不愿意与你相认？难道您做过什么伤害过她的事情吗？”
霍宴北被问住，沉默一瞬后，和她刚才一样，避开了关键问题，“如果你真的是阿妩，不愿意跟我相认，是我活该罢了。”
说到这里，他目光忧伤的看向车窗外，“我妹妹阿妩很乖，哪怕我皱一次眉，她都不舍得，乔眠，如果你真的是她的话，又怎会跟顾淮年在一起，用最残忍的方式对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