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颜颜吹干头发,借着床头手机视频里微弱的亮光摸索着往前走,临近床前,低沉缓慢的音调响起。
“还没睡?”颜颜掀起被子钻了进去,被窝里的温热使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不困呢!”王楚年支起身子,枕靠在床头上。
话是这么说,但声音里的浅浅倦意,还是骗不了人的。
“你眼底都有乌青了。”颜颜伸手指了指视频里男孩的下睫,毫不留情指出了漏洞。
“应该是灯光下笼罩的阴影吧。”闻言,王楚年翻身关了床头灯,避免了镜头前过于明显的把柄。
“借口!”见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欲盖弥彰,颜颜也懒得说他,“快睡觉吧,很晚了呢!”
“好,我们睡觉,你躺好,我来挂电话。”王楚年柔声道。
颜颜听话的滑进了被窝更深处,将手机放到了枕边,裹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晚安”声调极轻。
女孩的呼吸逐渐平稳,王楚年勾唇一笑,安心的挂断了电话。
屏幕回到初始界面的刹那,床上浅眠的女孩倏的睁开了眼睛,起身打开了小夜灯。
清亮的眼神里不见一丝困意,目标明确的点开了亲哥的会话界面。
今天她回到房间就已经很晚了,同缦玉一起去泞姐房间参加了个小的座谈会,本以为这个时间回来他会睡着的,不成想自己洗漱完他都没有入眠。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并且,不止今天。
——哥,睡了么?
——没呢,怎么了颜颜?
梁甜甜回复的很快。
——我是想问问大头,他这几天是不是心情不大好,总感觉像是心里有事。
颜颜回想着这几天王楚年的状态,暗自思忖,尽管平日里她面前极力掩饰,可他的反常还是令他露出了破绽。
为什么每次他看向她时,她都会有所感应,因为她的部分心神也系在他的身上,都说他平日里杵在她身边当门神,当然,她也不例外,互相都盯得很紧。
所以,即使在没有面对她时,眉宇间因松懈而露出的那一抹愁色,也被她清晰的捕捉到了。
‘叮——’
消息提示音打断了颜颜的思绪,定眼一看,被界面上密密麻麻的信息惊讶了一瞬,她哥平日里虽不善言语,但心思却最是细腻。
从梁甜甜的表达中,颜颜大致了解了前因后果,他有心瞒着她,她也只能从蛛丝马迹和其亲近之人来进行判断了。
时间上是在生日后,在每天的训练上,给自己上了强度,完全等同于封训,早操也按时加上。
难怪,一起吃早餐时,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当时还说怎么大早上的就注重形象呢,原来是为了掩盖跑操后汗水的痕迹。
到了晚间也会拉着她哥或者其他有空闲的队友一起拉练,用梁甜甜的话来讲,早出晚归。
就这样坚持到了第二次的单打循环赛,成绩出来后,他的单打排名由第五名来到了第七名,不进反退。
那天后,王楚年的训练虽仍然按部就班,但这期间,却是越来越沉默,好几次很晚出去觅食,路过他的房间时,都能看到隐隐的灯光。
——他好像已经不开心很久了,但面对你时,又似乎放下了这份情绪,颜颜,你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我知道了,我会去解决的。
放下了手机,颜颜轻舒一口气,还好,不是对她淡了。
天知道,从给他过完生日,他的逐渐变化,有时寻不到他的目光,她还真蛮不适应的。
现在知道了,他只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小白球上,并不是不关注她了,不仅如此,在面对她时,他也在尽可能的掩饰失落情绪,不让她担心。
既然发现了问题,那就去解决问题,心里有了计较,颜颜安心的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次日傍晚,训练室。
清脆的‘乒乓’,一声声间断的响落,偌大的训练室,只剩下了东南角的一张球桌,身着白色文化衫的男孩不厌其烦的练着同一角度的发球。
耳旁的脚步声停止,王楚年发完了兜里的最后一颗球,声音比肢体动作更快。
“大胖,难得啊,今天来的早…”转过身的王楚年仿佛被定住了身,有种被抓包的紧迫感,看着面前的女孩,好一会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嘟?”
“好哇你,害我好找,发消息你也不回,要不是我问了琨哥,都不知道你在这呢。”颜颜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抬腿跨过了挡板。
言语里没有疑问,反而很亲昵自然,王楚年身心放松了下来,应着女孩的招呼走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看手机,怎么了嘟?”
“嘻嘻,我买了个好玩的,给你看看。”颜颜晃了晃手里的盒子,将王楚年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我打开?”王楚年接了过来,询问道。
“昂!你来开封。”
男孩带着疑惑,一层层的打开了用胶布封着的纸盒,里面是一个玩偶。
“包青天?”王楚年头顶上冒着问号,他应该没认错吧。
“嘟嘟,你小脑袋瓜里都装的什么,怎么这么可爱?”王楚年看着自己的手里的纸盒,合上又开封,成功get到了她的想法,终是笑了出来,忍俊不禁道。
“嘿嘿好玩吧,心血来潮买的,那不是循环赛我输了迪哥吗,因为关键分,要不就第一名了,欸,我这几天,总是想着那两分球,也不开心,
无意间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这个玩偶,虽然感觉是挺无聊一件事,但是特哄我自己高兴,
你不能说,等你赢了,过了别人才快乐吧,那等下一次,也太久了,没有条件,我就自己创造条件。”
嘟嘟说,如果没有分享倾诉的欲望,那就要做一些哄自己开心的事情,这叫,无条件快乐。
半个多月来,在颜颜的陪同下,王楚年第一次没有再进行加练,正常时间回到了酒店房间。
并且早早的洗漱完,乖宝宝似的躺好,小豆包说了,晚上给他讲故事听。
“好乖呀,王楚年。”平时见到的他都是棱角分明,或是小奶狗的模样,还是第一次,如此柔和。
“都说,乖小孩才有故事听。”王楚年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期待。
见状颜颜也不再卖关子,温和的声音透过屏幕传到了王楚年的耳边。
森林里的枫叶落尽时,小熊耶耶就搬着小板凳坐在树洞门口,托着下巴望着天空,他从松鼠奶奶那里听说,每年的第一场雪都藏着魔法,能让真诚的心愿悄悄发芽,
小熊耶耶很勤奋,每天都将自己的树洞收拾的干净整洁,窗台上的腊梅也会时常浇水,
‘耶耶,你在等什么呀?’,小鹿踩着枯叶跑过来,头上还沾着几片金黄的银杏叶,
耶耶眨着圆溜溜的眼睛:‘我在等第一场雪呀,我想堆一个和我一样高的雪人,还要和它一起看星星。’
小鹿笑着晃了晃耳朵:‘那你可要多穿点衣服,别等雪来的时候冻成小冰块啦。’,说着,它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轻轻围在耶耶脖子上。
松鼠奶奶提着装满松果的篮子路过,看到耶耶缩着脖子等雪,便邀请他到树屋里喝热可可。
‘傻孩子,等雪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呀。’松鼠奶奶一边往杯子里加蜂蜜,一边说:‘第一场雪会喜欢认真生活的小家伙,你看你把树洞收拾的干干净净,很勤劳,雪姑娘一定会悄悄来看你。’
耶耶捧着温热的可可,心里暖暖的,原来认真对待生活的样子,早就被悄悄记在心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耶耶一如既往的将自己的小树洞打理的井井有条,并且还会把门前的小路照顾到。
这天清晨,耶耶被一阵细碎的声音吵醒,它推开房门,眼前一片白茫茫。
雪花像羽毛一样轻轻飘落,把森林变成了童话世界。
‘下雪啦,下雪啦!’耶耶高兴的蹦了起来,他堆起大大的雪人,刚想和雪人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小咪正站在雪地里,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我听说你在等第一场雪,就过来看看,你的雪人真可爱,我能和你一起等雪停吗?’
耶耶点了点头,邀请小咪坐在自己身边。
雪花还在飘落,落在他们毛茸茸的耳朵上,肩膀上,雪人脸上的纽扣眼睛好像也在笑。
耶耶喝着热牛奶,看着身边的小咪和雪人,忽然觉得,第一场雪的魔法不仅实现了它的心愿,还送给了他一份意外的温暖。
往后的日子里,每当雪花飘落,森林里总会出现两个小小的身影,他们一起堆雪人,踩雪印,收集落在枝头的雪花。
而耶耶也终于明白,最珍贵的也许不是第一场雪,而且在等待过程中,那些被温柔以待的时光,和悄悄出现的美好,更重要的是,‘等待’的本身。]
“何时葡萄先熟透,你需静候再静候,哥哥,第一场雪总会有落下的时候,等待时间或许很漫长,有小咪会同你一起,打扫好树洞,做好自己,照顾好自己,不然雪还没落呢,倒先生病了…”
在小豆包的魔力下,王楚年睡的格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