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啥情况啊?过来找我打游戏?不在房间和我妹打电话腻歪了?”酒店包间内,梁靖琨看着自己房间里的稀客,颇有些受宠若惊。
“怎么了,不行?别废话,打不打?”王楚年鸠占鹊巢,裹着被子背对着梁靖琨。
“有点不行,你先说说你俩咋了,是不是那天李指导叫你们过去,又要拆队?又矛盾了?”
梁靖琨扒着凳子凑近了床,想去拉开王楚年的被子,嘴上不停:“要是拆队你们要一直对外啊,要团结,那帮老家伙就等着你们自己土崩瓦解…”
“胖子,不打游戏就睡觉,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不善言语的时候!”
听梁靖琨在一旁叭叭个不停,王楚年本就烦闷的心理更烦了,手机一扔,将被子往脑袋上一蒙,隔绝了噪音攻击。
“你这家伙,睡觉就睡觉,往里面挪挪,给我留个地方!”
王楚年虽然没说话,但身体很听话的往床另一侧挪了挪,给他腾开了一席之地。
梁靖琨盖上被子,把灯一关,嘴里嘟囔着:“还打游戏,心思都没在这上面,想帮你们解决矛盾还不乐意,僵着吧,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一旁的王楚年没有睡着,听闻这话眼睛睁开了,轻叹了一声,想起那天,他心里还是别扭…
那天他领了秦指导的处分,跑完一万米后来不及清洗休息,再次来到了办公楼前等着颜颜。
可,不知道他走后李榫指导和颜颜聊了些什么,只知道再见到她,她没有提过半句换球拍的言语。
无论他如何旁敲侧击,她都不肯说,只是告诉他,等奥运结束后再说吧。
“你傻啊!谁知道奥运什么时候打,这时疫什么结束,不打你就不换拍?你知道现在是你提升实力的黄金时期吗?”
那是王楚年第一次急了眼,运动员黄金时期就那么几年,小豆包这么勤奋进取,不可能不知道球拍对她技术发挥的重要性。
“你跟我说,李指导跟你说什么了,你答应他们什么了?”
“没有,都没有,是我自己决定的哥哥,是我舍不得换,跟其他人没有关系,真的哥哥。”颜颜抿着嘴,一字一顿的说道。
“小豆包,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想不想换?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是你舍不得?你敢再说一遍吗?”
面对王楚年的步步紧逼,知道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决心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颜颜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努力的张开嘴,却发现发不出声音,最后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换球拍了,是我自己舍不得。”
“呵,颜颜,你知道你不会说谎吗,原来,你对我,也有秘密,好,我尊重你的选择,也希望你,不要后悔。”
王楚年是有些失望的,他豁出去了为她开路,她却不对他说实话,他了解她,她崇尚强大,绝不会因为舍不得,就自断前程。
他冒着再一次被拆队的风险,为她搏一次成长的机会,可…到头来,却是她自己主动放弃。
先是妥协他,谈话后同意拆队,后是妥协未来,谈话后放弃精进的机会,到底是什么,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妥协。
他真的很生气,上一次拆队,对她有益,他能明白,纯粹是因为吃醋,可这一次,明明,对她并不友好,可她,依旧同意了…并且对他还有所隐瞒,他,不值得信任吗?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王楚年收拾好东西,感觉心,比身体更沉重了。
“王楚年…”颜颜猛然抬起头,慌忙去拉住他。
“我没事,我就是有点累了,让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王楚年说着,轻轻拂开了她抓着他的手,转身离去。
颜颜无力的看他的身影越走越远,没有勇气再叫住他了。
从那天过后,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了隔阂,不复以往,那层摆在两人之间的透明纸张,谁都没有勇气捅破。
王楚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平时的这个时间,是他给小姑娘讲故事的时间,现在,小姑娘自己一个人,能睡好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独立自主了一个多月,然后今天跑过来告诉我,说你又柔弱不能自理了?”
珈珈还保持着开门后的倚靠在侧墙上的动作,环着胳膊无奈的瞅着打开门后,抱着被子奔向她床铺的颜颜。
此时的颜颜已经占领城池,霸道的往她的床上一躺,吃着她最后的老本零食,悠哉悠哉的看起了手机,完全当做自己的房间一样。
“怎么,不行昂!我就乐意在你这,我想你了不行啊,我不管,反正你不能轰我走!”
颜颜抬头瞅了眼珈珈,将手机放下,整个人裹着被子往右边挪了挪,拍了拍左边的空地,招呼着人过去,显然是赖定了。
“行行行,怎么能不行呢,我求之不得呢!”
两个人之前在省队的时候在一个被窝睡觉都是常有的事,所以珈珈很自然的换好了睡衣准备上床。
“这里!”颜颜把自己多余的被子往珈珈那边送了送,示意她进来。
珈珈也没有扭捏,掀开被子躺进去的瞬间,颜颜依偎了过来,伸手抱住了她的腰。
“我家的小可爱怎么啦?有心事?”珈珈顺势一搂,轻轻拍着女孩的后背。
“我就是想和你睡觉了…”半晌,闷闷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就只是单纯的睡觉?”
“嗯…也不全是,想和你说悄悄话了,咱们姐妹之间的悄悄话。”颜颜将小脑袋露了出来,思索着如何开口。
“说悄悄话呀,好呀,我们小姐妹之间,也好久没谈过心了。”两个人面对面侧身躺着,珈珈也不催她,等她慢慢讲。
她本就有着疑问了,这两天,能看出来她心情不佳,奈何找不到机会,这不,送上门来了。
“你说,特别好的两个人之间,可以有秘密吗?还是毫无保留?”颜颜思考了很久,以她认为最合理的方式问了出来。
“当然可以有呀,独立为人必然有秘密。”珈珈不假思索道。
“那,要如果对方知道你有秘密瞒着他,并且不开心了,该怎么办…”
“那每个人也最先是一个个体,然后才是恋人。”
“珈珈你,你怎么知道?”颜颜一惊,她居然猜出来了。
“太明显啦墩儿。”珈珈宠溺的捏了捏颜颜的脸蛋,“这两天就感觉你俩有点冷淡,没打混双前都晃悠晃悠的黏在一起,这打完混双了,反倒避嫌了,如果不是闹矛盾,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原因了。”
看着珈珈又指了指她的床,还有身上的被子,意思不言而喻,平时,你会来找睡觉吗。
颜颜一噎,确实蛮明显的哈,又道:“可是这个秘密,现在还不能说,我也不是有心要瞒他。”
“相信你有自己的考量,其实,接住别人的隐私,意味着要承接别人的命运,那太难了。”
回想起那天王楚年走后,李榫指导跟自己的谈话以及那个自己已经藏了近三个月的秘密,她…
那天王楚年走后…
“为什么不同意我换球拍?”门刚一关,颜颜疑惑道。
“东奥交给你的任务,不记得了?你换拍后,需要磨合多久?能不能适应?到时候旧球拍不熟,新球拍陌生,怎么放心你竞争奥运?”李榫指导反问道。
“教练,您就那么确定,我现在这样的状态还能竞争奥运吗?!”如果用旧球拍,她的技术就是停滞不前,她能不能冲出来,都将成为大问题。
“如何将自己的优势进行精进优化,这就是你目前阶段的任务,革新技术等后面吧,你现在这个打法,压制伊藤是最有效的,
并且,这不是建议,这是命令!换球拍,等奥运结束吧。”李榫指导一锤定音。
面对国家的任务,她再次妥协了,愿意让步她的所有,只为了心中道义,祖国荣誉高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