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村口是在山后,绕过了庄稼地,就见一片灌木丛断去道路。
村中人带林修、姚蓉蓉和驴兄走到灌木丛侧边,拨开杂乱灌木,推开一块几乎和李叟山融为一体的石板,才见一条宽敞甬道出现在眼前。
这里想必是专门用来通车过人的,若是单个行人,之前在另一边的村口,直接攀绳梯上去就行。
“走吧。”
领路的村人说了一句,当先走入了甬道。
林修、姚蓉蓉和驴兄进去,听见村人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回声,和车轮滚滚合在一起,实在扰人。
“这是知县老爷来了这里以后,才带我们开辟的入口,能一直通到新村的村尾去。”
那村人一边走一边给林修和姚蓉蓉解释说道,“我们旧村是在山下的,就那么一丁点大,你们刚刚也看见了。
但现在这世道太乱,那里已经不安全了,所以知县老爷来了以后,就带我们全都搬到了山上,盖了新房子,修了新路。
那旧村已经成了废弃的地方,只留一两个人每天看守着。
旧村里到处都是陷阱,你们可别随便往那里乱跑。”
姚蓉蓉依旧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说:“多……多谢相告,我们晓得了。”
林修偷偷瞥了姚蓉蓉一眼,觉得姚妖女这戏演得挺有趣的。
那人冲姚蓉蓉咧嘴一笑:“放心,村中没什么坏人,有知县老爷管着,村里没人敢当恶人。”
他似对那知县老爷颇为推崇,之后一路出了甬道,进了村去,也是不住地说着知县老爷的好话。
林修和姚蓉蓉不用特地去问,他就把知县老爷的底细全都抖了出来。
这位知县老爷是盐河县的知县,当初在盐河县就颇具声望。
活死人大灾爆发之后,盐河县大多数的人都变成了活死人,那知县别无他法,只好带领幸存的人逃出了盐河县。
他们一路逃到了李家集,这村中也有些人幸存,还有两个去山上拜师学艺、学了些修炼法门的高手,侥幸没有变成活死人,这才守住了村子和庄稼。
盐城县的幸存者到了这里时,正好有一波贼寇前来抢夺村子,那贼寇中也有高手,村中人几乎难以抵抗。
之后在知县老爷的带领下,盐城县、李家集两方的幸存者汇合一处,才把那伙贼寇赶跑。
“那伙贼寇往南边跑了。他们有不少人,去了南边,怕是不知道要祸害哪个村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人想起什么来,说道,“你们说,你们遇到的那些火并而死的人里,会不会就有匪寇一伙?”
他说着说着,自己眼睛一亮,一下子来了精神,激动道,“说不准!真说不准!
两位,你们见的那些死人里,有没有一个头发花白、胡子乱糟糟、俩眼有点外突、挺瘦又挺精神的老头?
呃……我说什么呢我?!人死了怎么能看出挺精神?反正其他就是那个样子,不知两位有没有见着?
另外还有个女人,年纪也不算小了,但没老头那么大,不胖不瘦,嘴唇挺厚。”
林修心中微微错愕,这两个形象都对上了,当初在梁家村北的时候,他们被人追上,其中就有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矍铄老头,那模样简直和这人描述得一模一样。
这事竟然这么巧么?
他适时地露出个错愕的神色,象是木纳的年轻人藏不住心事似的,眼角馀光一瞥旁边,赫然发现姚蓉蓉也和他一样,美眸微微睁大,唇齿也略略张开。
又想到一块儿去了……
多好一个表演搭档啊!
于是那村人一看林修和姚蓉蓉的表演,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顿时惊喜不已:“真是?!还真是?!”
他随即大笑起来,高叫道,“好消息!大好的消息!”
这时几人已经走到了村中,林修和姚蓉蓉便见这李叟山的山腰之间,略微向内凹陷,于是在山外根本看不出来,这山中竟然还开辟了如此一条宽敞笔直的道路。
路面用碎石子铺平压实,踩上去竟然不觉得硌脚,路边是两排木屋,一看就知道才建好没几个月,都还是新的,也建得颇为整齐。
最里侧靠着山中崖壁的地方,被一座带院的木房封上,院中屋子不仅一座,应该是知县老爷所居之处。
这村里肯定有个极好的木匠。
随着领路村人的大笑,那些木屋里有不少人走出来,看向这里奇怪不已。
原本在村中各自忙活的,也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李老实,你瞎叫唤什么呢?”
有人睡眼惺忪,不满地斥道,“老子昨晚才值完了夜,这会儿刚刚睡着没多久,就被你给吵醒了!你再叫唤,下回值夜,你替我去!”
原来给林修和姚蓉蓉领路的村人叫李老实。
李老实丝毫不恼,笑说道:“得了吧,你挨着王铁匠家,王铁匠敲敲打打的,也没见把你吵醒啊!
我这里有个好消息,你要是知道,保准很乐意被我吵醒!”
林修双眉一轩,这村中还有铁匠?!
那个不满抱怨的人说道:“什么消息?想放什么屁,赶紧放出来!”
李老实道:“之前那伙匪寇,记得不?里面有个老头,特别能打,还有个年纪也不算小的女的,也有点能打。
那伙人都死啦!这两位客人来之前才刚见到的!
他们还捡了不少兵器,都是那伙匪寇的!”
刹那间,这山村之中,就象是炸了锅似的,乱哄哄热闹起来。
“死了?!”
“真死了?!”
“真的假的?!”
“怎么死的?”
“果然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死得好啊!”
……
满村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话,还有人凑过来和林修、姚蓉蓉求证。
不过这“兄妹两人”都腼典至极,被众人围着,一时都“慌乱不已”,更是不会说话了。
李老实连忙拦住众人,说道:
“行了行了,你们别都一股脑涌过来,两位客人年纪都还小呢,来了咱们这里,本来就人生地不熟的,有些害怕,被你们这么一吓,哪还敢说话啊?!
你们这都是要吃人还是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