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姚蓉蓉的话,林修低头思索了半晌。
只是可观察的要素毕竟太少,他没办法从这些有限的条件中,得出确切的答案来。
“能确定吗?”
他问了姚蓉蓉一句。
姚蓉蓉道:“小女子眼力有限,只能看个大概,若是还有活死人象昨晚那样,在树下埋得极其隐秘,我就算爬得再高,也看不出来啊。先生你可别怨我。”
林修道:“我怨你干什么?咱们小心着些就是。”
说着他微微顿了一顿,又道,“那破庙院子里呢,能确定么?”
姚蓉蓉道:“这个先生倒是放心就是,破庙院子里没那么树叶挡着,而且也不怎么大,奴家一眼就能看清,可以确定绝对没有活死人。”
林修问:“那你说,那庙里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姚蓉蓉眯眼一笑,说:“先生你来决定就是。”
林修:“……”
这女人就这么信任自己么?自己怎么就觉得不信呢?
他想了想,问:“你腿脚到底好了没?”
姚蓉蓉道:“好得差不多了,但想要恢复到完好时的样子,还需些功夫。”
林修微微颔首,便道:“那我们便好好计较一下吧,一是你的腿脚,需不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歇歇,这破庙能不能行;
二是这破庙会不会藏着什么物资、可不可能存在着什么隐秘,就象卧龙山上那朵花、又或者其他和如今世道有关的东西,甚至是让这个活死人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东西。
三是破庙里面还有没有活死人、以及有多少活死人,是普通的、还是象这里这头一样的?危险有多大?
然后最后,这些隐秘、或者可能存在的物资,值不值得咱们冒险?”
“恩……”
姚蓉蓉略略沉吟,赞叹道,“先生不愧是先生啊,深思熟虑,而且什么都能想到,比我想得多多了。奴家可真没法和先生比呢。”
林修拱手道:“过奖过奖。”
姚蓉蓉:“……”
她心里其实却是有些佩服林修,觉得这个说书匠确实不一般,只从前后这几具活死人身上,就能想到这么多问题,推断出这么多东西来。
相比起来,自己就差远了,自打出门起,一路走到现在,却根本想不到这么多东西,只是稀里糊涂的,一路往北走,象是个没头苍蝇,除了知道自己的目的是查找师父以外,其他就再想不到、也知不道了。
只是佩服归佩服,说书匠这臭不要脸没脸没皮的样子,却还是着实让她有些无语。
果然不愧是说书匠啊,站在台上说惯了书,应付惯了形形色色的人,才能练就这么厚的面皮。
所以就算不说那一个个奇妙有趣、别出心裁的话本,这个说书匠,应该也是个一等一的说书匠吧。
她没再废话,依着林修的思路,和林修仔细讨论起来。
驴兄在旁边站着,林修和姚蓉蓉低声说话的时候,它便已经醒了过来。这时便甩了甩头上那几撮鬃毛,静静地听着,但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压着声音讨论良久之后,两人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
这山上来都来了,如何能不看看?
而且姚蓉蓉刚刚上去高处看过,那破庙院子里没有活死人,房间的门开着,从门口处向内扫一眼,也确实没看到和人有关的痕迹。
而且,他们还有手段,可以试上一试。
于是两人都决定先试探一下,如果问题不大,就稍微冒险看看。
到时候如果有危险,就不进那破庙,如果没危险,或可在这破庙小住一段时间,等姚蓉蓉养好了伤,再行出发。
——说起来,若是真没危险,到时候这破庙反而成了个十分安全的地方了。
什么地方能有这样一个异常的活死人守着?这个活死人虽然之前对他们时出手挺狠,搞得他们挺狼狈,但而今却躺在山路之间,只要他们不去招惹,就对他们再无威胁,反而可以当成一尊门神。
要是有人上山来,先过了这尊活死人门神再说。
姚蓉蓉又一跃上了树去,但这回却没再身边这棵树上停留,而是攀跃到了其他树上,从另一个方向,往破庙屋门内丢了一块石头去。
这山间破庙实在不大,庙中院子都袖珍得仅能勉强容纳驴兄和驴车进去。因此姚蓉蓉这一颗石头丢过去,就足以让他们大概确定里面有没有危险。
姚蓉蓉丢出石头以后,就立刻转移回了林修头上这棵树,观察一阵,从树上下来,落地时依旧小心注意,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怎么样,是不是没动静?”
林修问道。
他长了耳朵,自然能听出破庙里有没有动静,但习惯性地为保险起见,还是问了一句。
他做事总喜欢这样,出门时都需要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检查,以确定家门关上了没。如今世道,更是如此,多多检查确认,总是没有大错。
“恩,里面没一丁点反应。”
姚蓉蓉点点头说,“先生你和驴兄且先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她说着就缓步向破庙的院门口而去。刚刚在树上飞来飞去,还看不明显,如今慢慢地走,林修却看得真切,姚蓉蓉的腿脚果然没有恢复,行走起来,还有些不自然。
林修拍了拍驴兄,说道:“我和驴兄在外面给你打掩护。”
姚蓉蓉笑了笑,没当回事。
破庙的院门似乎完好,但是开着的。姚蓉蓉过去,便直接穿门而过,进入了小院。
林修和驴兄随后跟着,到了院门口的时候,看见姚蓉蓉已经在房屋门口了。
姚蓉蓉迈步而入,里面还真没什么动静。
林修在门口处站定,让姚蓉蓉让出一个人的身位来,万一有什么不对,方便姚蓉蓉跑出。
“请驴兄转身。”
他低低说了一句。
几次三番见驴兄转身驴蹬腿大发神威,这句口诀他早就想到、想要试一试了,只是每次战斗,都情况危急,让他来不及说出口诀。
如今终于找到机会,而驴兄也十分争气,听了口诀,很默契地转过了身去,驴蹄子往后轻轻撩了撩,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