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驴都赶紧进了院中,姚蓉蓉回身把门关好。
林修看了一眼,但并没有阻止。
他在孟州城中习惯前后门都开着,方便随时跑路,但看来姚蓉蓉到处行走,习惯却并不一样。
如今不是在孟州城中,自己原先的习惯,或许并不如姚女侠的经验好用,这里的活死人都已经被姚蓉蓉清理掉了,关起门来休息,或许是更好的方法。
院子里有个牛棚,塌了一半,但还有一半是好的,正好可以让黑驴去避雨。
林修把驴背上的行李都抱了下来,说:“驴兄,你自己去那里休息吧。”
“噗嗤嗤嗤……”
黑驴一甩头,贼溜溜的驴眼看了一眼林修又看了一眼姚蓉蓉,也不知道在看个什么劲儿。
看完之后,它就“哒哒哒”小跑进了牛棚。
林修正准备往房屋里去,但目光随着黑驴所去方向一扫,眼睛却微微一亮。
“姚女侠,我抱着东西不方便,你看一下那里是什么?”
他两手的东西确实不少,骼膊上挂着行李、怀里又是被褥,的的确确不太方便。
姚蓉蓉其实也好不到哪去,肩上挂着自己的包袱,手里还有林修的铁锅,铁锅里放着碗筷,因此需要用两只手端着。
不过她好歹比林修强,就快步走上前去。
林修所指位置,是那倒塌的半个牛棚,棚顶的木头斜斜落下,成了一道坡,把一半牛棚压得七零八落的。
这么长时间无人经营,上面早已落满了灰尘,又结了蛛网。
夜黑风高的天气里,蛛网随风摆动,蜘蛛不知藏到了何处。
姚蓉蓉用脚踹了踹那些倒塌的木梁,说了一句:“这里能有什么?无非是些烂木头而已。”
林修道:“女侠你之前能看得那么远,怎么现在眼神反而不太好了?”
这话把姚蓉蓉激得一恼,回过头来就瞪了林修一眼。
林修却没去管她,冲一个方向昂了昂下巴:“你把那两个木头踢开……不是那两根、再往上、往上,对,左边那根。”
姚蓉蓉随他所指,踹开了几根木棍,不用林修提醒,就目光一凝。
“怎么样,看见了吧?那是木轮!看样子还完好着!”
林修的声音落在耳中。
姚蓉蓉因为手里端着铁锅遮挡视线,只能侧着腰偏着头往下看,不用林修提示,她就看到了一个木制的车轮,看那样子还不小。
而且因为比林修离得近,视力也远胜过林修,她如此站着一看,不仅能看见车轮,还能看见斜斜倒着的木制平板。
这里,应该是有一辆坏了的牛车。
她回头看向林修,问:“你是想要这个?”
林修道:“咱们有驴兄。”
驴兄又在闷头吃草了。
这曾经地主家的小院里,因为无人打理,早就长出了荒草来。
驴兄吃得不亦乐乎,抖了抖驴耳朵,看那样子,却似乎并不知道林修和姚蓉蓉在说什么。
听到林修叫它,它也只是抬起头来看了林修一眼,甩了甩头上那撮鬃毛,就继续去吃草了。
林修道:“如果部件都完好,那咱们拼装起来,赶路不就省劲儿多了吗?”
姚蓉蓉却笑了笑,说:“先生想什么美事呢?与其费这功夫修车,还不如老老实实陪小女子走路呢。
牛车我没有坐过,马车却是坐过的,可不怎么舒服。时间长了,颠晃难受得厉害。
但好歹马车够快,先生这驴兄,怕是比不过。”
驴兄又抬起头来看了姚蓉蓉一眼,继续闷头吃草。
“而且,先生想要锻炼法门,还是得靠行走啊。坐在车上依靠呼吸,虽然也能修炼,但效果毕竟不如走起来。”
姚蓉蓉又如是补充道。
林修道:“咱们自己不坐也行啊,能放东西不好吗?多这一辆车,能带多少东西?以后找到物资,就不怕带不下了。”
姚蓉蓉美眸这才一亮,说:“也是!先生你可真好,提醒我了。
驴兄背上能放的东西实在太少,咱们离开孟州城时,我都得打算着来。在城中找到被褥,都没法带着。
如果这辆牛车能修好,不说别的,起码我再找到被褥,也能带上。这样夜晚睡觉,可就舒服多了!”
驴兄又抬头看了眼姚蓉蓉,甩了甩头,鬃毛下露出的眼神里似乎有些不太耐烦。
这两个人类,怎么老是叫它?
吵到驴吃草了知道吗?!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在天空炸响,又滚滚传出数里。
在那煞白的闪电之中,瓢泼大雨轰然而至。
林修和姚蓉蓉赶忙跑到了屋子里去。
这屋子里也是布满灰尘、结了蛛网,不过姚蓉蓉之前都已经收拾过了,从墙角捡了扫帚,把那些灰尘、蛛网都简单清理了一下,这时倒不用特地清理。
姚蓉蓉进了屋子,就直奔内堂,到里面一看,就喜盈盈地出来,跟林修道:“先生,这里正好有床,床上的被褥都在。看来老天爷都在怜惜小女子呢,说想要被褥,就有被褥可用了!”
林修道:“那正好,今晚你睡床,我在桌子上凑合。”
屋中的桌子不小,林修把桌子拖到正中,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将自己的被褥铺在上面。
边上有垂下来的被角,但并不影响休息。
姚蓉蓉拍了拍那床,顿时拍起一阵灰来,还泛着潮气,弄得她忍不住咳了两声,连忙挥手退开。
“还是算了,今夜还是如往常一般,简单休息一下吧。”
姚蓉蓉叹了口气,说,“这一床被褥太长时间没用,还得收拾一下再说。”
林修道:“好,那明早我帮你一起弄。”
说完就把鞋一脱,上了桌去,钻进被窝,闭眼睡觉。
“哗啦啦啦——”
屋外雨声不小,林修已经关上了屋门,听着大雨拍在门窗上的声音,竟觉分外好睡。
而姚蓉蓉则合衣靠墙坐下,恶狠狠瞪了侧卧的林修那后脑勺一眼,心里恼怒地吐槽:
这个臭说书匠,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说睡就睡,你就算口头上谦让我一下也好啊!我又没说要睡你的被褥,你这么对这话题避之不及干什么?!
臭说书匠!臭说书匠!臭说书匠!
“哗啦啦啦——”
雨声还在继续,姚蓉蓉的思绪却不知不觉飘到了别处。
那花,不知道是不是能如林修口中的太阳阶梯一般?
太阳阶梯……太阳阶梯……
这么好的名字,和天下大难真不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