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翻译脸色变了变,俯身在达之助耳边低语。
达之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话。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既然买专利,那就是冲着独家生产去的。
而且你们华国本就没有生产这种一次性打火机的技术与条件,你们的设备完全做不到这种精密程度。
你们留着生产许可又有什么意义呢?
赵主任等人眉头稍微皱了一下,虽然说的不好听,但这是事实。
而张大彪摇了摇头:“3000美刀虽然算是一笔巨款,但你这是极具侮辱性的"掠夺式”报价,我不接受。”
“要么30万美刀,自专利审批下来开始,日本地区独家专利授权20年。”
“要么我也不按什么售价千分之一来算了,每生产一个打火机,给我5分钱人民币的专利授权费用。”
“这已经算是看在赵主任的面子上,给的底价了。”
张大彪记得看过某些网页资料,一次性打火机这玩意儿,最终生产成本已经压到了5分钱一个。
当然,那是以后的价格,现在我要个5分钱,算是很低的价格了吧?够给面子了吧?
田有福愣住了,因为他不知道这个价格张大彪之前已经跟赵主任报过了:“三十万美金?”他猛地抬头,“张大彪,你是要疯吗!这是漫天要价!”
张大彪理都没有理他,这人很烦啊,赵主任都没说啥,你跳个鸡毛?
而且专利是我的,我怎么开价跟对方怎么谈,那是我的事儿,你踏马谁啊?
达之助突然用日语说了句什么,语气急促。
翻译迟疑了一下:“达之助先生说……这不可能。日本市场不会接受这么高的专利成本。”
“那就没得谈了。”张大彪开始收拾文档。
“等等!”田有福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张大彪同志,你这是个人主义思想!你是红星日用品制造厂的设计师研究员,这设计应该算集体财产!厂里有权决定怎么处置!”
而一直没说话的韩厂长终于开口了:“田副科长,话不能这么说。大彪搞这个发明之前,是我们厂的临时采购员,他都不算是我们厂的正式职工。他这就是个人的发明创造,跟我们厂里无关。”
“咱们一码归一码,我们可没有这个厚脸皮,把一孩子的个人发明当作是厂里的集体财产。”
红了没有半年,现在就开始亏损了,而且之前还上了十几万的流水线,现在却没有国外订单了,这不是作的吗?
牛书记点点头说道:“厂党委研究过,支持职工搞发明创造,但产权归属要依法依规。张大彪没入职,他的发明又是自费研究的,而且是在厂外——那就是他个人的,厂里没有资格,也不能越权处置。”
“关于张大彪同志个人专利的事情,我们厂里不参与。”
两位领导一唱一和,把田有福的话给挡了回去。
部里给不给指标资助什么的都无所谓,张大彪这个设计师可不能放跑了。
大不了还是老路一条,被轧钢厂合并然后熬几年就退休了呗,他们俩老头怕个啥?
不能再让张大彪寒心啊。
赵主任沉着脸没有说话,他也不想做这个坏人。
田有福急了:“韩厂长、牛书记,赵主任,这可是部里的指示!要顾全中日贸易的大局!”
“顾全大局不等于贱卖技术。”张大彪站起来,从纸袋里抽出最后一份文档,“既然今天谈的是专利授权,而我又和达之助先生的意见无法达成一致,那么按照商业规则,这事儿我就不直接参与了。”
他把文档推到桌子正中:“这是我跟香江娄氏商行签署的专利全权代理授权书。关于一次性打火机专利的一切商业谈判,都由香江娄氏商行的娄宇凡先生全权代理。各位有任何商业上的提议,请直接联系他。”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达之助盯着那份授权书,脸色变幻。两个外商则露出了饶有兴味的表情。
田有福拿着文档的手在颤斗:“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把国家的技术交给香江资本家?”
“张大彪,你这是叛国!”
赵主任适时的别过头去,他知道这专利不在张大彪的手上,但他对上面没有汇报的那么清楚,问就是看不懂英文签名。
这也是故意让上面来试探张大彪的底线,他不去做那个坏人,成了更好他有功,不成他也没有得罪张大彪。
张大彪饶有兴趣的看了看赵主任,放着一个手下在这里又蹦又跳,而且明显是向着日本子的,他自己又沉声不语,这明显是一种放任的态度,是在给自己压力以及试探自己的底线?
可自己随时都能掀桌子不玩啊!
我还有一个香江名字叫做张耀扬,乌鸦哥啊!
“首先说明一点,当时我可是把所有的设计图都上交了。”
“我的设计,国家要怎么拿来生产,随便用。”
“我当时说了这个话吧?我捐出来,什么奖状什么奖金我都不要,只需要部里帮我去国际上申请一个专利。”
“但部里没这么办,而是允许我自己想办法去申请专利,赵主任,是这么回事儿吧?”
赵主任无奈的点了点头,这是当时开会决定的,有会议记录,知道的人也多,因此都没有把这个当回事。
但凡当时部里肯出钱去办这个事儿,现在这专利就在部里了,有很大的话语权。
但谁能想到……
“我一没钱,二又不能出境,三又没有香江身份,我没法儿注册啊!”
“请大家仔细看看,这专利上的所有人签名。”
说到这里,几人才拿着那一份附件看了起来,这才反应了过来——
所有人不是张大彪!
而是那个娄宇凡?!
众人都惊呆了!
“所以只能由娄宇凡代替我申请专利,因为我身边一圈能搞定这个事情的,只有娄振华先生。”
“而委托书只是为了保证我个人的利益。”
“准确来说,这个专利在娄宇凡的手上,并不是国家的,也不是我的。”
“要谈啊,找他去,跟我说没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主任和田有福:“还有,我想提醒某些同志一句。抗战胜利还没几年,有些人的膝盖怎么就软了?日本人出三千美金想买走能创造上千万价值的技术,这跟当年用玻璃珠子换印第安人土地的事情有什么区别?咱们可以谈生意,但不能做跪着赚钱的买卖。”
“我张大彪,要站着,把钱明明白白的给挣了!”
“你放肆!”田有福拍案而起。
达之助突然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张先生,请再考虑。我们可以适当提高价格……”(翻译跟着同步翻译道。)
“不必了。”张大彪收起所有文档,“达之助先生,您还是去香江找娄宇凡谈吧。在商言商,他会给您一个合理的商业报价。”
张大彪没有想到,娄半城的这一招最后还帮了他一把。
好好谈,那这个价格我可以说的算。
拿上面压我?不好意思,专利所有人不是我张大彪。
有辙儿你们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