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从医院拖人回来的时候,院里的年轻人找上了张大彪。
原来是最近鸽子市黑市粮价越来越高,于是,六根虎子大头三人,来找张大彪借粮了。
“大彪兄弟,我们这……”
张大彪倒不会说圣母心爆棚,这几个年轻人家里情况他也知道,是惨,但这个年头家庭情况惨的苦的多了去了,张大彪又能救几个?
大头姓齐——住前院两间东厢房,家里还有老娘(陈妈)和一个13岁读初中的妹妹齐小丽。大头今年是16快17岁的样子,初中毕业就出来当临时工了。他老头子是轧钢厂的3级钳工,但前几年病逝了,本来大头是要等着年龄到了接班顶岗的,但59年生活太困难,老娘又病了,最后只好把工位转给了他家的一个叔叔。
那叔叔也算是有良心,时不时的帮衬着他们家,每个月还给15块钱补贴他们家。
但60年开年以后,粮食情况越发紧张,他叔叔一人上班,养着两家人,确实有点撑不住,并且现在15块钱也买不到多少粮食,粮食涨价太疯狂了。
虎子姓钟——大名叫做钟小虎,年龄跟大头一样,还在读高中。他们家住前院左边两间穿堂屋,底下还有个7岁跟棒梗同班的弟弟钟小涛,上面有位奶奶,父母跟着铁老大修路去了,常年不回来,家里工资收入倒是过得去,但粮食确实不够吃。
六根姓田,跟他妈田婶儿相依为命。老爹是入赘的,所以六根跟她妈姓,他老爹解放前就不知所踪了,大家也都没有见过,不知道是死是活,不过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生活费。他们家住聋老太右边的两间后罩房。六根比他们几个稍大一些,快到18岁了,这个学期完了就得高中毕业。但他成绩一般,比阎解成还不如,到时候能不能找到工作,还真不好说。
这几个年轻人人品也都还行,但张大彪“小窝”一天的刷新量只有那么多,他自己吃得多就不说了,还得拿一部分去厂里交差,毕竟他虽然不怎么缺钱,但是缺粮票啊。
支持这些年轻哥们儿们,一次两次还行,但救急不救穷,总不能接济一辈子是不是。
“找了刘师傅没?”
毕竟现在刘胖胖是一大爷,这事儿得他顶在前面才成。
“找了,一大爷送了我们三家每家20斤棒子面,又借了我们每家10块钱,他们家也没什么存货了。”
张大彪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因为刘胖胖家包括光齐这个小家在内,4男2女,虽然定量多,但消耗也大。而且刘胖胖本就是重体力工种,那吃不饱吃不好是要出大事儿的,所以他一直以来鸡蛋不断。
而刘光天也是个半大小子,那饭量除了张大彪以外,院里就属他最大了,时不时还得靠他哥刘光齐补贴一点儿,要不然吃不饱。
说实话刘胖胖能够给出这么多,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张大彪尤豫了半天,上次贾家搞事情的时候(请刘光齐许大茂吃饭,端牛奶出来的那一次,傻柱都准备动手了),这三人也站出来帮忙了,平日里关系还算可以,总比跟贾家好多了。
帮吧,怕开了头就收不住了,其他人都来找自己,毕竟自己是采购员能搞来物资,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不帮吧,张大彪自己都有点心里过意不去。
最后咬了咬牙说道:“行,我借你们一人10斤大米,但——”
听到张大彪肯帮忙,几人都感动坏了,而后面一个“但”字,让几人的心又凉了一截儿。
“大彪,你只管说,只要能办到的,我们砸锅卖铁都去办。”
“是不是要套贾东旭麻袋?套他可以,套易中海我们……有点不敢,怕他撑不住噶了。”
“套傻柱,也行——”
张大彪一头的黑线,你们都把自己想成什么人了,要搞他们,我自己上就行了啊。
而且你们业务挺熟练的啊?哥儿几个混哪一片儿的?
“什么跟什么啊?我说的不是这个。”
“明儿个,你们拿着大米,叫上阎解成,让他带你们去换粗粮。”
“他知道地儿,他有经验,不然这十斤大米够吃几天的啊?”
“还有,跟我借粮的事儿保密啊!”
打发完了三人以后,刘光齐和张大彪就在小院里抽烟聊天,许大茂和傻柱还在家里躺尸睡觉呢。
“光齐,现在粮食紧张到了这个程度?”张大彪抓了抓脑袋,他最近比较收敛,而且因为采购员的身份加之正在长身体,能吃能喝,邻居们倒也能够理解。
他知道这三年苦,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可不是嘛,你知道黑市大米多少钱一斤吗?”
“官方牌价一毛三,最多也就一毛五到两毛,但黑市敢卖2-3块一斤!我听说还有人花8块钱一斤的价格买大米!”!”
“要知道猪肉牌价才七八毛一斤啊,这都翻了多少倍啊?”
“十倍!还不一定买得到!”
说到这个,刘光齐也郁闷地抽了一口烟,这粮价——一般人怎么吃得起?
辛辛苦苦一个月20多块钱,买不了三斤肉?最多买十斤大米?这吃个毛线啊?
要不是城镇居民还有定量在撑着,这日子还真不知道怎么过了。
而至于乡下……
张大彪想都不敢想。
他之前还寄希望于高产土豆,但尼玛那土豆不能发芽。
所以毫无办法。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我是说我们院子里这邻居,一次两次借粮倒好说,但……”
“也撑不了多久啊。”
到时候都来找张大彪借粮,借还是不借?
“可不是嘛?这年头借粮,谁家有多的粮食?”
“大彪你的那些物资还得供应厂里,你可别脑子一热全借出去了。”
“老田也让我通知你,物资收购价格厂里最多只能给你3倍的牌价,再多厂里也承担不了。你多少每个月给厂里弄一些物资,达到最低任务量就行。不然你这个临时采购员长期不给厂里弄物资,反到私自卖给邻居赚钱,上面会有意见的,万一采购证被收回,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
“毕竟你还在厂里挂名,还有一张工作介绍信,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工作你可得保住了,别弄得本末倒置。”
刘光齐看问题还是比较全面的,这年头成分工作最重要,这事儿可不能意气用事。
张大彪点了点头,工作,也就是工作介绍信,他必须得给自己留一个,不然到时候上山下乡什么的一来,他咋办?
做好人他不反对,但必须先得保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