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要紧的,武侯祠的事儿可以回头慢慢说,刘备决定先把夷陵的问题讲一下。
年轻的刘备觉得,称帝的刘备在这场战役里,犯的错当真是不少,或许年纪大就是会昏庸,任何人都难以幸免。
告知众人夷陵之战的全部过程后,刘备略有自责道:“此战确实是我打的不好,几乎打没了当时新生季汉的根基,也直接造成后边诸葛亮面临的如此窘境。”
关羽拱手道:“说到底还是因为我造成的荆州之败的缘故,大哥本来就不擅水战,陆逊此人的防守做的滴水不漏,判断战局和人心同样有一手,真不怪大哥。”
鲁肃道:“确实是有点可惜,出兵的时间点其实挺好的,当时曹操去世不久,曹不需要坐稳朝堂,不会轻易插手双方的战斗。可惜的是没有打好,即便是能打回荆州来,对于后续说不定也有改变。”
郭嘉摇头:“难,以主公当时的心情,若是真打下荆州,估摸着还是会南下扬州的,定然不会就此罢手。”
卢植则是客观道:“水军全军上岸,在山野茂密之地连营本就是兵家大忌,轻易的让出水路的行为,更是不该。玄德你须明白舟行无声的道理,等反应过来再去做布置,如何来得及?”
“待到那个时候,水路被封,退路先失,南北的联系更是断绝,你让北岸的黄权等人,又要如何自处?”
刘备点头道:“那个时候的我确实是有点自大,没想到陆逊此人洞察不凡,他守大半年,顶着下属的压力,最终等到这个时机。”
“好在此番能得到这个教训,日后终究还是用得上的,另外就是当时去世之人当真不少,两位神医这边咱们还得多多重视。”
“哦对了,云长你现在改变不少,翼德这边就交给你,他为了给你报仇,对属下暴而无恩,让人三天打造十万白衣白甲,否则就军法处置,最终因此死于非命。”
众人的眼光都看向张飞,有带着奇怪的,也有带着惋惜的,他顿时觉得有点手足无措。
“额,大哥,二哥那会没了,咱们那么多年的兄弟之情,我,我肯定是无法保持理智的,这个可以理解吧?”
关羽叹口气:“翼德你向来是只敬爱君子而不体恤士卒的,大哥放心,此事交给我。”
刘备没有说出那两个下属的名字,他会永远烂在心里,众人也都是心知肚明,这件事无论如何看,确实是张飞做的不合适,把人给逼到了死路之上。
襄阳,鹿门山下。
庞德公将庞统带回来的数字,仔细琢磨,看着对面的中年人,笑道。
“如何,可没有骗你吧?”
对面坐着的,正是黄承彦。
黄承彦笑道:“还真是,刘扬州真是个神奇的人,那曲辕犁也就罢了,那鱼笼的精妙设想,其实最初也是他的主意,我只是给他做了改进。”
“现在又有这神奇的数字,难道此人真的能在睡梦之中,频繁的得天独授?”
庞德公授了授胡子:“你信吗?能得老天青睐一次,拿到曲辕犁这等神器,已是造福万民三生有幸,还能得老天连着青睐好几次?他莫不是老天的亲儿子?”
黄承彦笑道:“庞兄你这话在外边可不兴随便说,老天爷的儿子现在坐在长安呢,日子可不好过。”
庞德公并不在意:“你我都是聪明人,若是刘扬州真的雄才大略的话,这太平日子可没多久咯,罢了罢了,咱们还是继续聊聊这名为数字的东西。”
“士元将这东西带回来,说的神乎其神,我当时也是不相信的,仔细琢磨几天后才发现其中的好处。当真比咱们现在的计数模式,要方便不少。”
黄承彦点头:“我现在最好奇的是,刘扬州这些东西,究竟是从何而来?”
“不止咱们,全天下其他世家的聪明人们,估计都好奇的很。”
庞德公道:“数字暂且没有对外,曲辕犁和那鱼笼都属于器械,或许是有个擅长工巧之人吧?”
黄承彦摇头:“我自问精于此道,但也没有如此的创新能力。”
“那鱼笼暂且不说,若是先人知道曲辕犁,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藏着掖着,所以定然是刚知道的“对了,今日怎么不见士元?”
庞德公道:“士元和元直两人去隆中了,他们打算叫上诸葛家的二公子,还有部分年轻精锐,
等到年底时一起再去建业,到时候看看那所谓的精锐书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黄承彦脸色微变,诸葛家的大姐嫁到家,二姐和庞德公之子庞山民有了婚约,大哥去建业为刘备的幕僚,诸葛亮他确实看中,且已经上门考校过学识,非百里之才。
有心想招他为婿,只是还没说起此事,看来还得加快速度才是。
荆州,隆中。
不满十岁的诸葛均,总觉得今天的二哥有点神神叻叻的,方才在吃早食的时候,还问他信不信鬼神之说。
诸葛均下意识的就说相信,当年的高祖不就说是斩了大白蛇,还有头顶五色祥云之说?
青年诸葛亮在竹简上,细细的记录下昨天晚上在夜间梦到的东西,一切的一切,让他感觉难以置信的同时,依旧是如此的不真实。
那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究竟是谁?为什么完全看不清长相和样貌。
他要把一身所学都传授给我?无论是治国方针还是兵法韬略,诸葛亮自问印象中没有此人的信息,又没有往日之情分,这难道不都是不传之秘吗?
老爷爷自述,说是得到这个时间线的主公倾情相邀,有了时空坐标,所以才能每隔一段时间来到此处。这话每个字都明白什么意思,但连在一起,怎么感觉就完全听不懂呢?
那个兵书二十四篇,总觉得看着就好深奥的样子,学完之后还得学那叫做连弩的兵器,青年诸葛亮感觉头疼中。
醒来之后老爷爷的相貌已经记不得,但梦里所记的内容却是一点都不少。
老爷爷说三月之后再来考校,还说等到去了建业之后,也不可以输给其他人,否则就是丢两个人的脸,并叮瞩此事属于两人之间的秘密,不可再告知其他任何人。
不可以输给其他人?所以到底输给谁?还有还有为什么要去建业?
诸葛亮自知聪慧,学东西也快,但他更明白人外有人的道理。
青年诸葛亮发出灵魂三问,但暂时还没有人可以回答他。
此时诸葛均来道:“兄长,庞士元来了,还跟着徐元直。”
诸葛亮起身迎接,自家二姐要嫁给庞德公的长子庞山民,六礼已经走完就在等良辰吉日。
作为庞山民的兄弟,他自然是认得庞统的,只是两人以前也没太多的交情,怎么这会儿忽然来访?
庞统带着徐庶,双方寒喧完毕,把建业那边的所见所闻详细告知,诸葛亮虽然确实很有兴趣但他还是很规矩的回复。
“兄长现在就在建业,此事我需要去信,问过他的意见后再给予答复,待有了结果,我会亲自去鹿门山下拜访。”
庞统点头说好,同时在心里想着,这家伙还比我小上个两岁,怎幺半分年轻人的朝气也无,整天一本正经和个成年人似的。
说去就去呗,年轻人难道不该说走就走吗?建业风气不错还能抓鱼,还能同扬州的那些世家子弟竞争竞争,这听着就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