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嘴角微撇:“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唐三,异瞳泛着妖异的光泽。
唐三下意识与其对上,却连忙挪开视线。
他感觉好象自己心底的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唐三想起了路西法刚才说的话。
这让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这位神秘人与自己一样,都是来自唐门的重生者?
要不然怎么会知道唐门暗器、玄天功,甚至鬼见愁的事。
他鼓起勇气,试探性地用前世语言低声问道:“前辈可是蜀中唐门故人?”
路西法闻言突然发出一声嗤笑,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篾。
“你以为我和你来自同个低维世界?”
他一换语言,路西法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唐三略有些失望。要是老乡,还能拉拉关系呢!
但他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前辈您究竟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
唐三眼中满是期盼。
“你问我就要告诉你吗?”
“——”
真是恶劣的性格啊!
唐三无可奈何。
突然,路西法感到千仞雪的呼唤,便不再玩弄唐三。
黑雾无声漫起,他的身影如被擦去的墨迹般淡去。
“这就走了?”
时隔多年,唐三再次见到路西法的消失方式依旧心惊不已。
他瞳孔涣散地盯着空荡荡的窗前。
困惑、无力纷纷涌向心头。
他既不知路西法的底细,也拿捏不了他。
而路西法对他则相反。
“唉!”
唐三深深叹了口气。
“这家伙真是——”
“不要悄悄说我坏话,我听得到!”
“—”
唐三运起紫极魔瞳环顾四周,却始终不见那道黑色身影。
“前辈?”他压低声音呼唤。
“——”
周围一寂静,没有人回话。
唐三顿时有些后悔。不该在路西法刚离开就自言自语。
说不定对方还没走远呢!
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少,唐三将自己摔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甚至连日常修炼玄天功都忘了。
原以为在异界重生后能幸福一生,可所有幻想在路西法出现后,都化为梦幻泡影。
清竹苑。
千仞雪见路西法回来就没好道:“你在昊天宗里转来转去干嘛呢?”
“关你毛事!”
千仞雪嘴角微撇,倒也是习惯了。
接着,她就兴致勃勃八卦起来。
“天在昊天宗议事殿的事你看到没有?”
“那唐昊的儿子觉醒的居然是蓝银草!”
“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唐三不是唐昊的?”
说着,她兴奋地拍了拍手,“我们后面会不会看到一出家庭伦理大戏啊?”
路西法眉头微挑:“你叫我就是为了八卦这个?”
“你不是老说无聊吗?现在有乐子看你又没兴趣。”
“也就你觉得这是个乐子!”
路西法可知道唐岳诸人很难会怀疑唐三身份。
只有不知内情的人才会怀疑。
对了,那些昊天宗普通弟子好象也没资格知道关于阿银的机密。
他们大概会怀疑唐三的身世。
啧,唐三以后的生活恐怕会不象以前那么好过啊!
见路西法对这个八卦不感兴趣,千仞雪只好说起了正事。
“昊天宗之人实力提升的速度有些不正常啊!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我感觉很正常啊!”路西法淡淡道。
有他助推,昊天宗实力提升速度没有这么快才不正常吧!
千仞雪叹了口气:“连你都没发现异常,接下来的探查恐怕不容易啊!”
路西法对千仞雪是否发现昊天宗的隐秘并不感兴趣。
只要唐三能慢慢发现就行。这也不枉他多年前落子。
他在这个世界对打打杀杀兴趣不大,因为认真起来谁也打不过他。
但出于种种原因,他对编写别人的人生倒是很有兴趣。
次日,唐岳为招待千仞雪设宴。
宴会设在大殿广场前,规模很庞大。
不过,众多弟子并不知道是为了招待“星罗大皇子”。
关于“星罗大皇子”的事,只有少部分高层知道。
毕竟这是在天斗帝国境内。
觥筹交错间,唐岳高坐主位,举杯朗声道:
“昊天宗有幸迎来贵客。诸位长老,随我敬贵客一杯!”
七位长老纷纷起身。
千仞雪从容举杯:“唐宗主客气了,能见识天下第一宗的风采,才是维斯的荣幸。”
唐三坐在偏席,面前精致的菜着丝毫未动。
他盯着主座上谈笑风生的长辈们,心里很是压抑。
他不是真的六岁小孩。
仅仅一天,他就察觉到了长辈们对他态度的微妙变化。
就因为他觉醒了蓝银草武魂!
“蓝银草—蓝银草—”
他桌子下面的手忍不住攥紧了。
宴席上,有不少昊天宗弟子不断将目光投向唐三。
“看见没?少宗主家的少爷连筷子还没动呢”
斜后方的灰袍弟子用手肘捅了捅同伴,“听说昨天觉醒的是蓝银草?”
“可不是嘛!”同伴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大长老亲口说的先天满魂力,可那又怎样?”
“蓝银草就是蓝银草,地位再提高也就那样。”
“我们昊天宗未来的宗主,绝对不可能是个蓝银草魂师!”
几个脑袋不约而同地往前探了探,都想看看唐三现在是什么心情。
而唐三的表现也没有让他们失望,确实不太高兴的样子。
这让他们更兴奋了。
一个再团结的群体中,也不免有各种分别。
唐三一个人的苦难不是昊天宗所有人的苦难。
他失去了当宗主的希望,宗门成员们也不会认为昊天宗未来就会缺少强大的宗主。
宗门成员也不是每个人关系都和他好到会为他伤春悲秋。
因此,看乐子的人并不在少数。
“昊天锤怎么可能争不过蓝银草?除非”
他故意拖长尾音,引得周围五六个人都凑了过来。
“除非根本不是昊天宗的血脉!”另一人突然接话,又慌忙捂住嘴。
周围瞬间安静得可怕,几个弟子紧张地偷瞄主座方向一宗主少宗主似乎没注意到这边。
还好还好!
“你疯了吗!”一个年长些的弟子将声音压得极低。
“这种话要是传到宗主少宗主耳朵里,有你好受的!”
刚才还窃窃私语的几人顿时禁若寒蝉。
那个说出“非昊天宗血脉”的弟子更是脸色煞白,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这事别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那也不是能随便说的。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他慌乱地摆手。
“管好你的嘴!”年长弟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少宗主的家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周围弟子纷纷低头扒饭,但那时不时投向唐三的目光却越发怪异。
一双双眼睛更在暗中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唐三紧紧握着手中筷子。
尽管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些时不时飘来的古怪视线,就象无数根细针扎在他背上。
可当他抬起头时,那些弟子又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哪里不明白,这无非都是因为他觉醒了蓝银草武魂罢了。
宴席间推杯换盏的喧闹声突然变得遥远,唐三耳中只剩下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他死死盯着餐盘中精致的点心,那些酥皮花纹都渐渐扭曲成嘲弄的笑脸。
“小三,你怎么一直不动筷子啊?”
坐在旁边的唐泉关切地问道,伸手夹了一块酥肉放到唐三碗里。
“尝尝这个,可香了。”
唐三抬起头,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谢谢,我早上吃得太饱,现在没什么胃口。”
说完,他放下筷子,缓缓站起身。
唐泉愣了一下,连忙叫道:“哎,小三,你这就走了?宴会才开始啊!
唐三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径直朝远处走去。
见唐三离开,那些时不时投来怪异目光的弟子们更加兴奋了。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看吧,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嘛。”
唐泉望着唐三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她总觉得今天的唐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
唐三快步走着,直到确定没人能看到他时,才终于放任自己的表情彻底垮了下来。
宴席主位上,千仞雪放下酒杯,目光在席间扫视一圈后,疑惑地问道:
“唐宗主,今如此盛大的宴席,怎么不见阿银前辈?”
话音落下,唐岳与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唐昊放下筷子,沉声解释道:“阿银性子喜静,不太适应这般嘈杂的场合。”
千仞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之前听闻阿银前辈的蓝银草武魂颇为特殊,晚辈还想着能当面请教呢。”
唐昊笑道:“大皇子有心了。”
宴席间,几位长老默契地岔开话题,开始讨论起星罗帝国与昊天宗的事情。
千仞雪面上含笑应对,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唐岳唐昊几人似乎在避免自己与阿银多接触。
可是,她一时间也无法确定,也想不出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