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千仞雪闭门不出。
吃喝都由仆从送进来。
书也不看了,战斗训练也取消了。
见此情形,千道流无可奈何,也不敢敲孙女的门。
估计着孙女要缓过来,需要花的时间不少。
但眈误些时间他也能接受,毕竟孙女第四环就是十万年魂环,在大陆上绝无仅有。
付出些许代价也不算什么。
夜里,正在熟睡的千仞雪骤然睁开双眼,金色瞳孔里神色决然。
她轻轻脚地起身,将色长发束起。
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她走到外面,关上门,悄无声息地穿过长廊。
月光通过琉璃窗洒落,在她脚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来到千道流的房门前,她直接推开了门。
她对千道流的行为习惯很清楚一—今天他会离开武魂城,几天后才回来。
去哪里她不知道,反正好象是海的方向。
因为他每次回来身上都隐约有些海腥味。
最关键的是,他一直带在身上的某些东西,会在这几天留在长老殿里。
屋内陈设简洁,她直接走向书架,拉开了其中的一个格子。
里面赫然摆放着一个储物魂导器!
拿起魂导器,她的手有些微微颤斗。
她知道里面的东西对天使一脉意味着什么,可是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做。
千仞雪释放魂力链接魂导器,意念一动,一块泛着金光的魂骨便出现在手中。
“有那个技能的魂骨,应该就是这块了!”
千仞雪将魂骨重新收回魂导器中,指尖微微收紧,将魂导器藏入袖袍内侧的暗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离开了千道流的房间。
月光依旧清冷,长廊上的琉璃窗投下的影子随着她的步伐无声移动。
穿过走廊,她来到长老殿一层的大厅。
“少主,你终于愿意出门了!”
金鳄斗罗正好迎面走来,见到千仞雪,严肃的面容顿时舒展,露出几分欣慰的笑意。
“这几天你闭门不出,可让我们几个老头子担坏了。”
千仞雪脚步微顿,脸上迅速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让您挂心了。”
金鳄罗点点头,目光慈爱地打量着她:“那就好。你这是要去哪儿?”
千仞雪语平静,却透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去典籍室。”
金鳄斗罗闻言,并未起疑。
毕竟千仞雪常常在典籍室彻夜研读。
离开长老殿后,她向典籍室方向走去。
到了典籍室外的一个角落后,她低声轻语:“路西法!”
一团黑雾涌出,路西法身形浮现。
“原来你说的离开之前要做的事,是偷千道流的东西啊!”他呵呵笑道。
千仞雪轻哼一声:“什么叫偷,那本来就是给我准备的东西,我只不过提前拿了而已!”
“那走吧!”
路西法带着千仞雪离开了武魂城,向森魄城方向飞去。
夜风呼啸,千仞雪的发猎猎飞扬。
她突然仰头盯着那张写满冷漠的脸,质问道:“你早就知道,她被关在那个密室里,对不对?”
路西法恶魔低语般轻笑:“我亲爱的宿主终于反应过来了?”
果然!
千仞雪出奇的没有多少愤怒,只是冷冷地注视着路西法。
她的声音意外地平静:“所以,你直在等这天?”
路西法唇角微扬,异瞳中闪过一丝玩味:“等?不,我只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每个都在按照自己的本性动,我只是——稍微推了把。”
千仞雪沉默刻,忽然轻笑一声:“你倒是坦率。”
她转过头,望向远处逐渐模糊的武魂城轮廓,“至少你从未伪装过对我的利用。”
路西法饶有兴致地挑眉:“哦?不恨我?”
“恨你?”千仞雪摇了摇头,语气淡漠,“恨一个从一开始就明码标价的魔鬼,未免太浪费感情。”
她攥紧了袖中的魂导器,“比起虚伪的亲情,你的算计反而让我觉得轻松。”
“啧啧啧!”路西法哈哈一笑,“要是千道流听见这话,不知道要有多伤心呢!”
千仞雪没有接话。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然:“我终究要出去历练一番!”
夜色如墨,两人到达森魄城。
此时小舞并未在这里,几天后才会来。
千仞雪便找了个地方住下—
晨光通过纱帘洒在邪月脸上时,他早已醒来。床铺被整理得一丝褶皱也无。
“您的早餐。”仆从推着餐车进来。
邪月吃饱之后,又将一块牛排仔仔细细包了起来。
这才又将仆从叫进来推走餐车。
邪月离开长老殿时,晨雾还未散尽。
他向恤孤堂走去,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异样。
恤孤堂外,大人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被长老殿大人物青睐的孩子。
他们连忙向里喊道:“胡列娜,你哥又来找你了!”
胡列娜听到喊声,像阵风似的冲了出来。她脸上满是惊喜:“哥哥!”
邪月蹲下身,接住扑进怀里的妹妹,揉了揉她的脑袋:“娜娜,跟我走。“
胡列娜仰起头,眨了眨眼睛:“去哪呀?”
“跟着我就行了。”邪月站起身,牵起她的小手,语气不容置疑。
胡列娜虽然疑惑,但对哥哥的信任让她毫不尤豫地迈开步子。
她小跑着跟上邪月的步伐,忍不住又问:“哥哥,我们是不是要去好玩的地方?”
邪月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恩,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着,他将怀里包着的牛排递给了胡列娜。
“哇!好香啊!”胡列娜咧开了嘴,“长老殿厨师做的就是好吃!”
邪月带着胡列娜快步前行。
路上遇到巡逻队,他从怀中拿出令牌便可畅通无阻。
两人很快来到武魂城门口。
胡列娜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肉汁,满足地拍了拍小肚子。
她仰头看向邪月:“哥哥,我们不会要出城吧!”
“恩!”邪月点了点头。
二人长这么大都还没离开过武魂城呢。
邪握着她的紧了紧,低声道:“娜娜,我们要离开武魂殿。”
胡列娜的眼睛瞬间瞪大,闪过一丝惊慌:“离开?为什么?长老殿的大人不是对你很好吗?”
邪月蹲下身,与她平视:“因为,那位大人也离开武魂殿了。我必须跟着他离开。”
他轻轻擦去妹妹嘴的油渍,“但我不能丢下你个。”
胡列娜的小手攥紧了邪月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可、可是我们从小就在武魂城长大”
“没事!哥哥会保护你的!”邪月坚定道。
“如果有谁要伤害你,那就请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闻言,胡列娜心情平复下来。
邪月拉开她的袖子,将其手腕袖箭里的木棍换成了钢针。
“娜娜,从今以后这不再是个玩具了,是杀人利器!”
而此时,恤孤堂里,焱找遍所有地方也没有找到胡列娜。
“娜娜!你到底藏哪了?”
“你哥哥是不是又给你带好吃的了!”
“你不能吃独食啊!”
“让我也尝尝行不,求求你了!”
可怜的小舔狗垂头丧气。
森魄城。
钟楼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阴影,千仞雪站在钟楼顶端,金色长发被晚风吹得凌乱不堪。
她双手紧握着钟楼的栏杆,望着城门口的方向。
“舞应该快来了。”
“路西法,”千仞雪轻声呼唤,“你说舞会原谅我吗?”
黑雾在她身旁凝聚,路西法的身影浮现。
他斜倚在钟楼的石柱上:“你说哪个事?是阿柔的死亡,还是你跟她抢妈妈?”
千仞雪:“——”
说起来,她对不起小舞的地方还不少。
“她来了。”路西法轻笑一声,化作黑雾消散,“祝你好运,我亲爱的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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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颤斗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小舞轻盈地跃上钟楼,金发在风中飘扬。
她看到千仞雪时,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被不满取代。
“姐姐!”小舞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质问,“上次为什么没来?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千仞雪避开小舞的目光,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我.我有事耽搁了。”
“什么事啊?”
千仞雪的肩膀微微颤斗,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小舞,我,,我有了妈—有了—你妈妈的消息。“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击中小舞。
“什什么消息?”小舞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找到妈妈了?“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我找到她了,但是”
“但是什么?”小舞猛地抓住千仞雪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皱眉,“姐姐,你快说啊!”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在地平线下,钟楼陷入昏暗。
千仞雪感到喉咙发紧,每一个字都象刀片一般:“她她被武魂殿囚禁了一年为了救我她选择了献祭”
小舞的手突然松开,踉跑着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撞上钟楼的石柱才停下。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斗着:“不.不可能.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千仞雪的声音哽咽,泪在眼框中打转。
“就在几天前,我发现了真相——原来——”
“她为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