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煜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剑鞘上的龙纹在金光中泛起冷芒。
他看着真空护法,嘴角勾起抹讥诮:“九五至尊之位?凭你们这些靠邪术惑众的鼠辈?”
“鼠辈?”
护法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种洞悉一切的得意,“小王爷可知,你父王在京城被那些世家排挤得有多狼狈?去年黄河治水的银子,为何迟迟不到位?还不是因为那位怕你父王军功太盛,故意从中作梗。”
他往前踏了半步,身上渗出鲜红的血,这是故意示弱,也是在拉近谈话的距离。
赵煜眉峰微挑,识海中的天演玄象盘突然发烫,镜面上的灰影随着真空教护法的话语晃动了一下,轮廓边缘泛起淡淡的紫金色,那是京城权贵常用的熏香气息。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真空教护法透露的东西越来越多,赵煜隐隐明白了什么,继续套话道:“哦?护法连内帑拨款的事都知道?”
他故作惊讶,天演玄象盘人盘转动,顺着这丝气息推演更多天机,“看来你们的合作者”,位份不低啊。”
“合作者?”
护法象是被说中了心事,眼神闪铄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阴鸷,“小王爷不必试探。
我教要的是天地重归真空,世人重新回到那个安详宁静、无拘无束的时代,至于谁坐那龙椅,不过是过程中的棋子罢了。”
他话锋一转,突然提到楚州城外的盐场,“听说上个月盐场巡役查获的私盐,背后牵扯着江南布政使?那些盐商给布政使送的生辰礼,可是用三进三出的宅院装的。”
赵煜心中一动。
盐场私盐案正是王府目前关注的案子,只是并不是由他处理,而是王府长史周砚亲自盯着,他知道一些情况,连王府暗卫都只查到布政使的边缘,这真空护法竟能一语道破内核?
他故意皱眉道:“护法倒是消息灵通,只是这些俗世纷争,与你们真空教何干?”
“怎么无关?”
护法突然提高了声音,象是在说给某人听,又象是在自我辩解,“布政使勾结盐商,盘剥百姓,这正是人道崩坏的证明!我教灭世重开,正是要清除这些蛀虫!”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大殿东侧的叶无极处,显然是在拖延时间,等待叶无极功成以后可以镇压全局。
赵煜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不过他也明白了真空教护法的心思,真空教与那暗中之人并非完全的一条心,只是因势利导才暂时联手在了一起。
如今叶无极即将功成,真理教的最大目的已经达成,如果能将他顺手擒下的话自然最好,如果不能的话,真空教自然也不愿意火中取栗,继续打下去的话,无垢与寂音必然难以幸存,他也有生命危险,那真空教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赵煜理清了思绪,也不着急的将真空教护法拿下,心中轻轻一动,给寒梅炎灵下达了命令。
“寒梅,将文庙中的情况和私盐一案的消息给母后传过去,让母后请雷寨主支持。”
雷寨主,正是当初葛道长入京后留下的三弟子雷猛,其一身实力已得葛道长道统传承,更重要的是,其身上必然有葛道长留下的真正神通手段,足以压制脱变成功后的叶无极了。
炎灵与寒梅护在赵煜身侧,自光警剔地扫视着四周,听到赵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动声色的点点头,通过秘法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楚州学政和白鹿书院山长虽还在与圣女缠斗,却已分出部分心神留意着周围的异动;
四大才子背靠背站在一起,笔尖、剑尖都对准了可能出现变故的方向,大殿中的争斗,一时间僵持了下来··
在文庙后殿中的局势陷入僵局之时,楚州城中,萧沉舟做好安排后便继续追踪滴血刀而去,滴血刀的实力没有超脱凡俗,还在大宗师范畴内晃荡,但手中的邪宝滴血刀着实难缠,加持之下便有了大宗师之上的实力。
再加之其可以大范围制造血煞,侵染人心,污秽地脉,稍有不慎便有可能酿出大祸,必须时刻有高手盯着才行。
至于其他邪修,虽然一开始打了楚州城个措手不及,但在最初的纷乱后,六扇门、神武军以及城中各方势力的纷纷出手,大多数已经被击杀落网,没有造成多大动荡。
其中血手屠倒楣的遇上了神武军刘统领,三招便被击杀当场,鬼婴术士被萧沉舟委以重任的花蝴蝶萧浪抓到踪迹,联手痴公子将其生擒了下来。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这两人还在西市外流民聚集的棚户区煽动流民去抢劫银楼粮库,被一直冷眼旁观的楚州府衙亲自镇压,一边大开杀戒人头滚滚,一边开仓放粮给每人发两个馒头,轻易便安抚了流民,这手段,可是熟练的很,还顺便又报销了一批坏帐。
整个局势,已经渐渐稳定了下来,除了真空教叶无极意外成道外,这次暗中捣乱之人并没有占到多大便宜,而李家,除了李恒宏在文会外,也一直盯着也这个幕后之人,在使用秘术审问了大量落网邪修后,也得到了一些线索,带着精锐力量向其围杀而去楚州城西的李家老院早已荒草丛生,朱漆大门上的铜环锈得只剩半圈,门楣上的“李氏”匾额被风雨侵蚀得只剩模糊的轮廓。
院墙东南角的了望塔塌了半边,露出的木梁上缠着枯黄的藤蔓,却在今夜突然亮起三盏青灯,那是李家布下的“锁灵阵”阵眼,青灯光芒所及之处,空气泛起淡淡的涟漪,将整个老院笼罩在一片无形的结界中。
“哐当”巨响中,腐朽的木门被一脚踹碎,飞溅的木屑撞在结界上,像撞上了层看不见的琉璃,纷纷弹落。
花蝴蝶萧浪叼着根狗尾巴草,踩着满地碎渣晃了进去,月白锦袍上的缠枝莲纹在青灯映照下泛着微光。
他身后的李家家主李元亨一身玄色劲装,腰间玉佩随步伐轻响,二十名李家精锐列成两列,手按腰间佩刀,眼神警剔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