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尸姥姥见她破了活尸阵,突然将怀里襁保往地上一摔。
襁保裂开,里面滚出的竟是具两尺长的小僵尸,这僵尸穿着红绸小袄,指甲乌黑,额头上贴着张墨符,正是尸姥姥用婴孩炼的“红衣凶尸”,比寻常僵尸快三倍,专咬人的咽喉。
红衣凶尸落地就朝最近的举子扑去,王婆子早有准备,从篮里抽出根桃木钉,屈指一弹,钉子带着风声钉在凶尸额头。
墨符被钉子穿透,凶尸当即僵在半空,身上红绸“唰”地裂开,化作无数黑丝,却被王婆子洒出一把祭炼过的法米拦住,法米沾到黑丝,立刻发出焦糊味。
“就这点本事?”
王婆子正要乘胜追击,突然发现脚边的青石板在微微震动。她低头一看,石板缝里竟钻出无数白毛,顺着缝隙往活尸身上爬。
这是尸姥姥藏在地下的“尸毛蛊”,专钻活人的毛孔,一旦钻进皮肤,半个时辰就会让人变成僵尸。
“老东西果然狡诈!”
王婆子心里一紧。她祭炼的法米对于消融尸气有奇效,对付尸毛蛊可效果不佳,活尸里还有几个没清醒的,一旦被尸毛钻进皮肤,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马蹄声,一队穿锦袍的护卫提着灯笼赶来,为首的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腰间佩着枚玉牌,是城中又一世家,林家的长子林砚。他身后跟着两个术士,正往地上撒着什么,尸毛蛊一沾到那些粉末,立刻蜷成一团死去,正是林家特制的“驱尸散”。
“王婆婆,萧总捕说您可能需要帮手。”
林砚拱手行礼,声音清亮,“文会的举子多在附近,萧大人让我带护卫过来守着。”
王婆子见他来得及时,松了口气:“你带护卫把活尸往巷口移,那里有风,尸气散得快。这老虔婆交给我。”
尸姥姥见林家的人来了,知道再耗下去讨不到好,突然抓起尸胎往怀里塞,转身就往酒坊深处钻。
王婆子哪里肯放,从篮里摸出个瓷瓶,将里面的黑狗血往地上一泼,血珠落地时竟化作一道血线,追着尸姥姥的影子缠了上去,这血里掺了她的指尖血,能锁邪祟的气息,再加之楚州图的锁定,这尸姥姥又能跑到哪儿去?
“老东西。”
王婆子提篮跟上,“三十年前让你逃得一命,今天就彻底留下来吧!”
王婆子追踪尸姥姥而去,有林家之人相助,尸姥姥定然难逃法网,而此时,萧沉舟已经亲自来到了文庙之前,以滴血刀的凶悍和文庙中此时汇聚的众多才子高官王爷,他必须第一时间将其遏制才行。
而此时文庙的青石板上,一滴血正顺着石阶往下淌。血珠落地时,竟在石缝里凝成细小的血花,妖艳而美丽。
这是“滴血刀”的血煞术,他的刀饮过千人血,能凝血为煞,引动人心底的杀念,歹毒无比,只要稍被伤到,便会化为一片血水而亡。
萧沉舟站在文庙的月洞门内,裂风刀斜握在手里,刀身映着廊下的灯笼,泛着冷光,文庙之中此时竟然静悄悄的,似乎被一股神秘力量笼罩起来传不出半点响动,空气中还飘着一层淡淡的血雾,难以看清里面的情形,所以他没有轻易进入。
只是楚州图上文会主院的光点最亮,而且移动极快,显然这“滴血刀”的刀很快,此刻正在追杀着文会众人,好在他也知道楚扬王府小王爷也在文会中,王府在此多有布置,不信他们会这么快便全部沦陷。
“萧大人!东边假山后有动静!”
三个捕快从文庙中退了出来,其中一人手里带着具尸体,“血雾中有血尸暗藏袭击,刚发现个武者倒在那里,喉咙被一刀割开,伤口齐得象尺子量过,周围有大量人群撤退的痕迹,有人在保护他们!”
萧沉舟仔细观察地上的尸体,很快便认出此人是王府暗卫,指尖捻起衣襟上的血渍,血渍在他指腹凝成细小的血珠,竟没散开,只是散发出一股股血煞之气,让他心底不住的涌出一股股杀气,想要大开杀戒,果然是滴血刀。
“所有人立即激发安神符进入文庙中支持。”
萧沉舟声音没起伏,心里已经有了底,显然这场突然的袭击并没有击溃王府暗藏的力量,目光扫过庭院里的假山、花架、回廊,叮嘱道:
“告诉所有人,看到穿灰衣、背长刀的人,立刻躲远,别试图拦他,立即发出信号,尔等只需对付那些血尸,保护百姓撤离即可。”
他太清楚滴血刀的路数了。这人早年是镖师,后来为了练刀杀了整个镖队,刀越快,性子越疯,杀人越多,实力越强,是众多顶级邪修中最年轻的一位,实力却最为强横,哪怕是被滴血刀血毒侵染的血尸,也有堪比二流好手的实力。
很快,众多捕快身上贴着安神符,手持破邪刀便鱼贯进入了文庙,与血雾中潜藏的血尸交开手来,更有数名术士紧跟其后,联手施展驱煞术,破除笼罩文庙的血雾,让众人渐渐看清了文庙中的景象,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惨烈无比。
“在那里!”
一个眼尖的捕快惊呼一声,发现了一处战场,萧沉舟立即向那边望去,只见一座偏殿的大门上挂着半片染血的锦袍。
那是楚扬王府护卫的衣袍,布料上用金线绣着“扬”字,此刻却被刀痕劈得粉碎,血渍顺着门轴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萧沉舟神色一沉,玄色捕快服的下摆被呼啸的血煞气吹得猎猎作响,目光扫过殿内的惨状:七具王府暗卫的尸体倒在石阶两侧,每人都是咽喉一刀,伤口平整得象被尺子量过,血在伤口处凝成暗红的冰晶,刀快到让血液来不及流淌,直接在体内凝成煞毒。
“总捕,慑魂符摄取到的尸体残念,只看见来参加文会的百姓中忽然暴起一团团血雾,他们来不及制止,便看到了一道道凌厉的刀光将他们劈成了两半!”
一个捕快攥着染血的令牌,声音发颤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