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实木书架硌着她的脊骨,却又偏偏撑不住她不断往下滑的身体。
很显然魏子羡也发现了这点。
他又走近了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手就稳稳地掐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
她被迫踮起脚尖,终于能与他平齐,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颌线,这才勉强维持住平衡。
魏子羡低下头,额角的碎发垂下来,扫过她的额头,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织在一起。
边枝枝甚至来不及消化这句话的含义,魏子羡的声音又紧跟着砸了下来:“现在。”
她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他在说什么?
亲他?
魏子羡的眼睛在近距离下显得更深了, 他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那阴影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像某种无声的催促。
魏子羡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用那种专注到可怕的眼神,寸寸扫过她的眉眼,鼻梁,最后停在她颤斗的唇上。
时间在寂静中被无限拉长。
边枝枝感觉到掐在腰上的手收紧了一分,不疼,但足以让她意识到他在等。
耐心地等。
两人的博弈,输的那一方永远都是边枝枝。
她太容易心软,太容易愧疚,太容易被那些看似脆弱实则锋利的眼神击溃。
魏子羡不需要做什么,他只需要这样一直盯着她。
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用那种混合着渴望和偏执的眼神,一直盯着,就能让她溃不成军。
直到她的视线开始躲闪,不敢再与他对视,呼吸开始紊乱那一刻,魏子羡就已经赢了。
如他所愿。
边枝微微前倾,唇贴了上来。
她没有闭上眼睛,只是垂着眼帘,目光落在他的锁骨下方,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在衣领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唇瓣贴着他微凉的唇,柔软的触感传来,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吻只持续了两秒。
就在她准备退开,想要逃离这过于暧昧的氛围时,魏子羡的手动了。
他原本扶在书架上的手,缓缓移到了她的后颈,五指插入发根不轻不重地施压。
这个动作迫使她更仰起头。
咽喉完全暴露的姿势带来脆弱感,仿佛只要他稍一用力,就能轻易折断她的颈骨。
边枝枝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她能感觉到他另一只手的拇指,在她的腰侧轻轻画着圈。
隔着一层薄薄的针织衫,那指腹的温度几乎要灼穿衣料,在她皮肤上制造出一阵阵酥麻的触感。
腰间的触感渐渐蔓延,先是到侧腰,再到后背,所过之处带起细密的战栗。
边枝枝想躲。
她的身体想要往后缩,想要逃离他的掌控。
但后颈的手固定着她,腰上的手禁锢着她。
她无处可逃。
不出所料地,迎来了被加深的吻。
魏子羡的唇这次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
撬开她紧闭的牙关,长驱直入,他的吻技算不上好,却有着近乎贪婪的掠夺意味。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完全不同。
如果说刚才那个是标记,那这个就是占有。
彻彻底底的占有。
边枝枝的大脑开始缺氧。
眼前泛起细碎的白光,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她被迫承受着,舌尖发麻,唇瓣被碾磨得刺痛,整个人象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折的植物,只能依附着他,才能勉强站立。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有三分钟,也许有十分钟,时间在这个吻里,失去了意义。
边枝枝终于找回了声音,用尽全身力气将人推开。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眼框也微微泛红。
她偏过头躲避着他的视线,却不小心带出一缕银丝,那银丝在光线中闪铄一瞬后断裂。
魏子羡顺从地松开。
但他的手臂,依旧虚虚地环在她的腰后,没有完全收回。
象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腿软滑倒,提前做好了支撑。
魏子羡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擦过自己的唇角,动作慢条斯理,带着说不出的慵懒。
他的眼神却始终锁在她的脸上,一寸都没有移开。
目光落在她红肿的唇瓣上,那里还带着刚才亲吻留下的激烈证据,艳色欲滴。
他擦去唇角残留的湿痕,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毫无厘头的话:“你会弹钢琴吗?”
边枝枝愣住了。
她的大脑还处于缺氧的混沌状态,反应慢了半拍。
甚至没听清他问了什么,只是茫然地看着他,眼神涣散。
说话时,他的下颌朝房间角落的方向扬了扬。
边枝枝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那是活动室最靠里的角落,紧挨着那扇很少打开的落地窗。
窗边放着一架施坦威斐波那契钢琴,那架钢琴她见过很多次。
从她踏进这座魏宅,开始给魏子羡做疗愈的第一天起,它就一直待在那个角落,琴盖紧闭,琴凳空置。
她曾经想过,要不要把钢琴纳入她的疗愈计划。
音乐疗法对自闭症患者的情绪疏导,有着很好的效果。
她甚至已经查好了相关的资料,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跟魏子羡提一提。
但魏子羡从未表现出对钢琴的兴趣,甚至在她第一次提到时,他直接移开了视线,用沉默表达拒绝。
所以那架钢琴,成了这个房间里唯一没有被使用过的物件。
但现在,仔细看过去,边枝枝注意到了一些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琴盖虽然紧闭着,但表面一尘不染,能映出人影,显然是有人每天都在仔细擦拭。
琴凳不是常见的单人款,而是宽大的双人凳,足够坐下两个人,显然不是为独奏准备的。
最奇怪的是琴谱架。
上面空荡荡的,没有放任何乐谱。
但木质的边角,却有着反复翻页留下的折痕和磨损,深浅不一。
有人经常在这里看琴谱?
经常翻动?
可琴谱呢?
琴谱去哪里了?
边枝枝看不懂,也想不通。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喘息后的不稳,细若蚊蚋:“我……我在美国的时候学过一点,但早就忘了。”
魏子羡没有回应。
他只是握住她的手, 拉着她,穿过活动室,走向那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