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羡缓缓睁开眼,因为刚才的煎熬,他的眼周还有些泛红。
他没有去看那杯水,而是将目光转向蹲在他面前的边枝枝。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边枝枝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对着她,很轻地勾了勾手指。
他第一次明示边枝枝可以进入自己的地盘。
边枝枝的心漏跳了一拍,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不明所以。
她依言,慢慢地靠近他,在他面前蹲下身,保持着一个不至于让他不安的高度,等待着他的下文。
然后,她听到魏子羡用那种依旧带着微喘的低沉声音说:
“我想试一个东西。我想知道……它的感觉。”
边枝枝一愣,完全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糊涂了。
“……什么东西?少爷您想试什么?”
魏子羡沉默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被仔细裁剪过的有些旧的照片边缘,上面只能看到一对相拥的恋人,正在接吻。
他指着那个亲吻的画面,抬起头,眼神直接地看着边枝枝,问:
“这个。可以吗?我想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他的模样,象是一个对未知领域充满好奇的孩子,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单纯。
边枝枝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又在下一秒猛地涌回,烧得她双颊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脖颈上的脉搏在疯狂跳动。
“少爷……这、这是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我们……我们现在这样,不合适的。”
她语无伦次,试图用道理说服他,也说服自己狂跳的心。
魏子羡的眉头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委屈。
他执拗地问:“你答应过我的。现在,是要反悔吗?”
他看着她,因为刚才的煎熬而泛红的眼框让他看起来格外脆弱可怜。
“我只是想试试看。这样……也不行吗?”他又低声问了一遍。
“你是在骗我吗?”
他的模样看起来太可怜,太单纯,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对未知领域感到好奇的孩子。
这让边枝枝任何关于“成人规则”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边枝枝的心彻底乱了。
他信任她,才向她提出这个要求。
想起他今晚为她付出的巨大努力和承受的痛苦,边枝枝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
这是治疔的一部分,是为了帮助他理解情感,创建连接……对,这只是治疔!
纠结再三,让她最终闭上了眼,心一横,颤声说:“……好。”
就当是……一个特别的“脱敏治疔”吧。
她鼓起毕生的勇气,慢慢地向前倾身,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魏子羡微凉的唇上。
一触即分。
那一瞬间,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她猛地向后退开,几乎是跌坐在地毯上,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根本不敢抬头看魏子羡的表情,只能死死地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魏子羡,彻底僵在了原地。
唇上那转瞬即逝的,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
和他想象中不一样,和照片里看到的也不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并不讨厌。
甚至,让他体内某种焦躁不安的东西,奇异地平复了一点。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属于她的气息。
他想要确认的东西,似乎……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活动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边枝枝终于鼓起勇气,偷偷抬起眼看向魏子羡。
只见他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手指还碰着嘴唇,似乎在……回味?
这个认知让边枝枝的脸更烫了,血液冲上头顶,一阵眩晕。
她慌忙站起身,语无伦次地说。
“少、少爷……时间不早了,您、您今晚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水杯都忘了拿,踉跟跄跄地冲出了活动室,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魏子羡没有阻止她,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直到边枝枝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缓缓放下碰触嘴唇的手。
他转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自己的影子,和他微微泛红的耳尖。
那个吻的感觉,很轻,很快。
他知道了。
这就是亲吻的感觉。
而给他这种感觉的人,是边枝枝。
边枝枝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从那间活动室走出来的。
不记得是如何在几个佣人诧异的目光中几乎是跑着回到房间的。
她唯一知道的是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和脸颊上几乎要烧起来的滚烫。
“咔哒”一声反手锁上门。
坐在椅子上她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声音大得仿佛要震破耳膜。
脸颊、耳朵、脖颈,都象被火烧过一样,滚烫得吓人,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灼热感。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触感,此刻却异常鲜明地烙印在那里。
明明只是一触即分,为什么感觉却象停留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我到底做了什么……”
她捂住脸,指尖触碰到的皮肤烫得惊人。
她竟然……亲了魏子羡!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但那确确实实是一个吻!
“那是治疔……是为了安抚他……是特殊情况下的不得已……”
她拼命在心里为自己找理由,试图将那个惊世骇俗的行为合理化。
可每一个专业术语在她此刻混乱的思绪里都显得苍白无力。
像漂在水面上的油花,根本无法融入她真实的情感波涛。
因为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那些细节。
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他碰触自己嘴唇的指尖,还有她自己那快得失常的心跳。
两种念头在她脑中激烈交战,让她心烦意乱。
一边是理性的警报:边枝枝,你越界了!
你是疗愈师,他是患者,你们之间应该有明确的分界线!
另一边却是感性的低语:可是他没有恶意……他只是好奇……
他信任你才向你提出这个要求……
而且你看他今晚多勇敢,他为你做到了几乎不可能的事……
“够了!”她猛地摇头,试图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
扶着门板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