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安静得有点诡异。
秦雅系着安全带,偷偷瞟了眼自己亲妈。
秦璐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妈。”秦雅开口,声音故意放得轻快,“你今天怎么不跟馀珩打招呼啊?”
“打什么招呼。”她声音很淡,“他是你老板,我是你妈,本来就不熟。”
“不熟?”秦雅挑眉,“这还不熟啊?那还要怎么熟啊,要亲上才算”
“秦雅!”秦璐打断她,“好好说话。”
这孩子怎么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还是说她哪天晚上听见了?
她特意去那屋看过,秦雅已经睡熟了啊。
秦雅撇撇嘴,不说话了。
车开过一个红绿灯,秦璐才又开口,声音缓了些:“他今天都干什么了?”
秦雅眼睛转了转,装作随意地说:“就那样呗,我来的时候他在客厅坐着呢,不过当时卫生间好象有人洗澡,不知道是谁,但肯定不是白芯然。”
什么叫卫生间有人洗澡?
还不是白芯然?
这小混蛋,这么喜欢让女人在家里洗澡!
馀珩身边的女人还有谁?
秦璐的眉头蹙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对馀珩并不是多了解。
单亲家庭,父亲早逝,本地人,这是她从文档里能看到的。
第一次见面是在医务室,知道有人晕倒她立马就过去了。
刚开始来这边做辅导员,还是要上心一些的。
一进去她就看到床上躺着那个嬉皮笑脸的男生。
他看自己的眼神很明显也很直白,盯着自己的腿和胸脯看。
这种目光她见过不少,但第一次有学生这么明目张胆。
后来他越来越放肆,不光看,嘴上也开始不老实。
不知怎么,她倒没有很抗拒,甚至在她说自己穿丝袜好看以后,开始花心思去买了不少新的。
回想起来她就觉得自己不要脸。
难道是真的因为和林立言分居太久了?
真的像馀珩说的那样寂寞了吧。
但她并没有想要发生那天晚上的事,她没想做到那一步。
她单纯地想享受被人注视感觉,想感受馀珩那种侵略的眼神。
还有言语拉扯上的刺激。
车子在小区里拐了两个弯,缓缓停在单元楼下。
秦璐熄了火,但没立刻落车。
她握着方向盘,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那天真的喝太多了
就那么半推半就的
以至于现在她的心态又有了一些变化,她也说不好。
但她确实喜欢馀珩的那种年轻热情,还有被强烈索取和占有的感觉。
秦璐扯了扯嘴角,解开安全带。
“妈?”秦雅已经拉开车门,一只脚迈出去了,“落车啊。”
“恩。”秦璐应了一声,推开车门。
她脚踩在地上,丝袜包裹脚踝有一阵细微的摩擦感。
今天这双丝袜太薄了,虽然里面套了光腿神器,但还是有些凉意。
秦璐锁好车,跟秦雅一前一后走进单元门。
秦雅走在前面,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早上挑衣服的时候,手指在丝袜那一格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抽出来了。
穿给谁看?
她没想明白。
也许只是习惯了,也许……算了。
“妈,你发什么呆呢?”秦雅已经蹦到单元门门口,回头看她。
秦璐回过神,锁了车跟上去。
电梯里,秦雅靠着轿厢壁:“你说馀珩跟那洗澡的,会不会已经……”
“秦雅。”秦璐打断她,声音有点冷,“别人的事,少打听。”
秦雅撇撇嘴,不说话了。
她知道她妈这是恼了。
恼了就好,恼了说明在乎。
那就还有戏!
“晚上想吃什么?”秦璐问。
“随便。”秦雅眯了眯眼,“冰箱里还有速冻饺子吧?煮点吃得了。”
“吃速冻的。”秦璐皱眉,“没营养啊。”
“那你做啊。”秦雅已经爬到三楼,“你又不会做。”
秦璐被噎了一下。
她确实不太会做饭。
以前家里有保姆,后来矿场倒了,林立言又……她就更没心思学这些了。
“我明天去买点菜。”秦璐说着,跟着进了门。
秦雅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踢掉鞋子:“我先去洗澡了,一身汗。”
“恩。”秦璐把包挂好,脱掉风衣。
她里面穿了件包臀裙,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
丝袜在膝盖的位置有点皱,坐下时压的。
她尤豫了一下,弯腰把丝袜褪了下来。
薄薄的丝袜卷成一团,被她扔进脏衣篓。
光着腿有点凉,秦璐去卧室换了条居家裤穿上,这才感觉舒服了点。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速冻饺子,速冻汤圆,几盒酸奶。
确实没什么能做的。
秦璐叹了口气,拿出那袋速冻饺子,烧水下锅。
水蒸气慢慢升腾起来,模糊了厨房的玻璃门。
就象那天在馀珩家的浴室门一样。
她又想起那天晚上,他的手劲很大,掐着她的腰。
然后秦璐猛地回过神,不禁啐了一下。
她居然在想这个?
疯了。
锅里的水沸腾起来,饺子浮上水面。
秦璐用漏勺搅了搅,又加了一碗凉水。
等水再次烧开的间隙,她拿出手机。
微信界面还停留在她和秦雅的聊天窗口。
往上滑了滑,是馀珩昨晚发来的那句:“导员儿,到家说一声。”
她没回。
然后就是那天晚上,她把他拉黑了。
要不要把他放出来?
放出来干什么?
难道要主动找他说话?
问他今天是谁在洗澡?
秦璐觉得自己这个念头简直荒谬。
她有什么立场问?
而且为什么要问?
饺子煮好了。
秦璐把饺子捞出来,装了两盘,端到客厅。
秦雅正好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裹着浴巾。
“这么快?”秦雅凑过来闻了闻,“韭菜馅儿的?”
“恩。”秦璐把筷子递给她,“赶紧吃,吃完把头发吹干,别感冒了。”
“知道啦。”秦雅在餐桌前坐下,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妈,你真不打算理馀珩啦?”
秦璐动作一顿。
“吃饭。”她没接话。
秦雅撇撇嘴,也不追问了,埋头吃饺子。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轻微声响。
秦璐吃得很慢,每个饺子都要嚼很久。
她其实不饿,就是觉得该吃点东西。
不然空着肚子,脑子里更容易胡思乱想。
“妈。”秦雅忽然又开口,“馀珩是不是挺厉害的?”
秦璐心头一跳,居然下意识地有些慌张,她抬起头问:“什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