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璐看着他，眼神里那点疲惫更深了。
她张了张嘴，象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她站起身，“我去看看秦雅收拾得怎么样了。”
馀珩也跟着站起来。
秦璐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闻到一股很淡的烟味。
不是她平时用的香水味，也不是咖啡味。
是烟味。
馀珩眯了眯眼。
秦璐上楼的脚步有点虚，手扶着楼梯扶手。
馀珩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又开始转。
妆花了，眼睛红，衣服脏了，丝袜勾丝。
身上有烟味，手腕有红痕。
这特么……
该不会真干了吧？
还是干架了？
或者……
边干边驾？
馀珩被自己这念头逗乐了，摇摇头。
楼上载来秦雅的声音：“妈你等等！我书包拉链卡住了！”
馀珩重新坐回沙发，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四点二十。
他点开微信，宁雨桐几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宿舍啦！
馀珩回了句：“好。”
刚放下手机，楼上两人就下来了。
秦雅背着书包，秦璐跟在她身后，脸色比刚才平静了些。
“走了啊！”秦雅冲馀珩挥挥手。
“恩，”馀珩起身送她们到门口，“路上慢点。”
秦璐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弯下腰。
这个角度……
他很想看看那道勾丝到底延伸到什么位置。
“馀珩。”秦璐忽然叫他。
“恩？”馀珩抬头。
秦璐已经换好鞋，直起身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没什么……”她说，“篮球赛好好打。”
“那必须的，”馀珩笑，“还等着您的奖励呢。”
秦璐抿了抿唇，没接这话，转身拉开门。
“导员儿，”馀珩忽然又叫住她。
秦璐回过头。
馀珩看着她，语气难得正经：“要是真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秦璐眼神闪了闪，点了点头：“恩。”
馀珩站在门口，听着两人渐行渐远。
他关上门，转身回到客厅，在秦璐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下。
沙发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以及很淡的，混杂着烟味的香水气息。
馀珩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开始复盘刚才的细节。
妆是肯定哭花的。
眼睛红也不仅仅是没睡好。
衣服上的灰……
还有丝袜勾丝……手腕上的红痕……
馀珩睁开眼，啧了一声。
这确定不是事后状态？
还是激烈的那种。
但秦璐那表情，又不象是满足或者愉悦。
更象是……
疲惫？甚至屈辱？
馀珩想起秦雅之前说的那些话。
秦璐其实挺脆弱的？
在外面那样儿都是装出来的？
他揉了揉眉心。
所以今天这一出，是去市里见了秦雅他爸，然后……
被强迫了？
还是半推半就？
馀珩不知道。
但他能确定一点。
秦璐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馀珩拿起手机，点开秦璐的微信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她问秦雅直播怎么样。
他尤豫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导员儿，到家说一声。”
馀珩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陆续亮起。
楼下，秦璐和秦雅正穿过小区花园。
秦璐走得很快，秦雅小跑着才能跟上。
风衣下摆随着她的步伐翻飞。
馀珩看着她们转过拐角，身影消失不见。
他转身走回客厅，拿起茶几上秦璐用过的那个杯子。
杯壁上还留着浅浅的唇印。
馀珩把杯子拿到厨房，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过杯壁，唇印很快消失不见。
水过无痕。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就象今天的秦璐。
今天回家洗漱一番，明天应该又是往常的状态了吧？
电影社的活动室在艺教楼三楼。
馀珩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宁雨桐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她换了身衣服，浅粉色的毛衣配米白色半身裙，头发散着，在路灯下看着温温柔柔的。
“等很久了？”馀珩走过去。
“没有，刚下来。”宁雨桐笑了笑，把手里的奶茶递过来一杯，“给你买的，热的。”
馀珩接过奶茶，指尖碰到她的手，凉凉的。
“手这么冰？”他皱眉，“穿太少了。”
“还好啦，”宁雨桐把手缩回袖子里，“走吧，别迟到了。”
两人并肩往艺教楼走。
路上偶尔有认识的同学打招呼，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宁雨桐脸有点红，但脚步没停。
馀珩倒是无所谓，吸了口奶茶，还挺甜的。
“今天播的那三条视频，我晚上回去就剪，”他说，“明天应该就能出成片。”
“不急的，”宁雨桐轻声说，“你慢慢来就好。”
“早点发早点引流，”馀珩侧头看她，“你这条件，不火没天理。”
宁雨桐抿嘴笑了笑，没接话。
她其实挺喜欢听馀珩夸她的。
特别是这种不带暧昧的，就事论事的夸。
艺教楼里挺热闹，各个社团都在活动。
电影社的活动室门口贴着一张海报，上面写着《楚门的世界》。
馀珩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灯光暗着，投影仪已经打开了。
“快进来！”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冲他们招手，压着声音，“就等你们了！”
馀珩和宁雨桐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椅子是那种可折叠的塑料椅，坐上去嘎吱响。
“抱歉啊，”宁雨桐小声说，“条件有点简陋。”
“没事，”馀珩往后一靠，“看电影嘛，内容好就行。”
“雨桐，”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转过头来，“你男朋友长得挺不错啊！”
宁雨桐脸色微红，但是也没有反驳，馀珩这时候也不好说我们没谈恋爱。
既然宁雨桐不解释，误会就先误会着吧。
灯光彻底暗下来。
馀珩其实看过这片子，上辈子看的。
但再看一遍也没啥，经典就是经典。
电影放了十来分钟。
楚门开始怀疑自己生活的世界。
馀珩看得正入神，兜里的手机震了。
他皱眉，掏出来看了眼。
秦雅？
这丫头这时候打什么电话？
他按了静音，把手机塞回兜里。
没过半分钟，手机又开始震。
馀珩啧了一声，跟宁雨桐低声说了句：“我接个电话。”
他猫着腰溜出活动室，在走廊里接起来。
“喂？干嘛？”他语气有点冲。
“报告！”秦雅声音有些急，“我妈喝醉了！”
馀珩愣了一下：“喝醉了？自己？”
“恩！”秦雅语速有些快，“回家之后就开始喝，现在在厕所嗷嗷吐，我扶不动她……”
“地址发我，”馀珩揉了揉眉心说，“我现在就过去。”
“好！我马上发给你！”秦雅挂了电话。
几秒钟后，微信上弹过来一个定位。
馀珩点开一看，在大学城旁边的一个小区，走过去也就二十分钟？
他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
馀珩转身回到活动室，拍了拍宁雨桐的肩膀。
宁雨桐转过头，轻声问：“怎么了？”
“我得走了，”馀珩压低声音，“有点急事。”
宁雨桐怔了一下，眼神里有一丝失落，但还是点头：“好，那你快去吧，路上小心啊！”
“恩，”馀珩顿了顿，“改天再陪你看。”
“没事的，”宁雨桐温婉地笑了笑，“正事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