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小明哥的案子,接下来便是自己今天来的另一个目的,郁沉舟继续说道:
“对了,说起那幅被我烧掉的画,这也是我今天找秦律师的第二件事。
那个自称‘贾大师’的贾宗正,把我起诉了。”
说完,郁沉舟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法院寄来的传票,轻轻放在了秦晋面前的办公桌上。
秦晋拿起传票,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眉头微微皱起,不解地说道:
“那天晚上的直播我也看了,这种情况,不管他请的律师有多厉害,都不可能赢下这场官司。
可他明明知道胜算为零,还是坚持发起诉讼,这说明他的目的根本不在诉讼本身,而是另有企图。”
作为一名资深律师,秦晋一眼就看穿了贾宗正的心思,这种借诉讼博眼球、蹭热度的手段,他见得太多了。
郁沉舟点了点头,认可了秦晋的分析。
“所以我今天来,还想再向贵所委托几个诉讼案件!”
郁沉舟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坚定。
“几个?”
秦晋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他原本以为只是处理贾宗正这一个案子,没想到还有其他的。
他抬眼看向郁沉舟,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恩,一共三个相关的案件。”
郁沉舟点了点头,先侧身指了指身边的陆海峰,向秦晋介绍道。
“我给你介绍个新客户,这位是我们医院的院长——陆海峰,这次也有诉讼案件要委托。”
介绍完陆海峰,郁沉舟又简单把陈筱筱借故闹事、抹黑医院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清淅地道出了自己的委托事项:
“第一,针对贾宗正的起诉,我们要进行应诉,同时发起反诉;
第二,我个人要起诉所有传播不实信息、造谣抹黑、污蔑我的自媒体博主、网红,以及在网上发表恶意评论的网友,特别是那些水军;
第三,医院要起诉那些抹黑、污蔑医院声誉的个人和机构。
至于陈筱筱,她目前只是提出了不合理要求,暂时没有起诉她的依据,所以先不用管她,等她做出进一步举动再说。”
“这三起诉讼看似是独立的,但内核都是围绕着同一批不实舆论展开的,本质上是关联紧密的系列案件。”
秦晋快速梳理了一下思路,开口说道。
“虽然这三起案件加起来的工作量会很大,需要收集大量的证据,还要梳理众多被告的信息,但你的委托我们律所接了。
不过我想确认一下,这几起案件的起诉力度要多大?
是只想杀鸡儆猴、震慑一下对方,还是要追究到底?”
秦晋的语气很认真,这涉及到后续案件的处理方向,必须先跟委托人确认清楚。
“按最严重的标准来处理!”
郁沉舟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锐利。
“能追究刑事责任的,绝不只走民事诉讼;
能拘留判刑的,绝不让他们只靠赔钱了事!”
他的话里没有丝毫的尤豫,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绝。
“这么说来,郁先生是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解了?”
秦晋点了点头,瞬间明白了郁沉舟的态度,了然地补充问道。
“不接受!”
郁沉舟毫不尤豫地说道,语气坚定无比。
“这些人不是喜欢把诉讼当成博眼球、赚流量、达到目的的手段吗?
不是觉得只要有粉丝支持,就能掌控舆论方向,颠倒黑白、为所欲为吗?
这一次我就要跟他们较真到底。
不管他们是有意造谣,还是无意传播不实信息,不管他们知不知道事情的内情,只要参与了抹黑、污蔑,有一个我告一个,绝不姑息。
全程不接受调解、不接受对方的赔偿、也绝不撤诉,只有一条要求。
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法律代价!”
郁沉舟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晋,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明白了!”
秦晋从郁沉舟的话里听出了十足的决绝,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彻底清楚了后续的工作方向。
随后,郁沉舟和陆海峰分别与律所签订了委托授权相关协议,明确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协议签订完成后,秦晋当即召集了律所的内核律师团队,召开了紧急会议,开始调集人手全面投入这个系列案件的处理工作。
毕竟这是一系列群体性诉讼案件,光是需要收集证据、核实信息、确定被告身份的名单,就有长长的一串,工作量远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委托手续彻底办妥,两人并肩走出律所大门。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了下来,陆海峰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跟郁沉舟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的铃声还没落下,前后间隔一两秒,紧随在侧的郁沉舟口袋里,也传来了清脆的手机铃声。
两人看了看来电显示皆是一愣,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些许诧异。
随即各自转过身去,快步走到路边相对安静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陆海峰那边接的是他在卫健委的一个朋友的来电;
而郁沉舟这边,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微微挑眉——居然是自己的老师赵砚书。
陆海峰接通电话后,他的朋友将卫健委对这次舆论风波的处置态度告诉了他,让他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至于郁沉舟这边,原本他还以为老师是因为他辞职的事找他。
可是没有想到对方问的居然是书画的事。
而且电话里赵砚书无奈地表示,书协和美协的两位会长在得知郁沉舟是他的关门弟子后,竟直接找到了他家。
态度迫切地想邀请郁沉舟添加协会,还想为他举办个人书画展。
几分钟后,两人先后挂断了电话。
陆海峰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纠结;
而郁沉舟则站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随即又化为淡淡的了然。
陆海峰的纠结并非无因,经过几个小时天的发酵,医院的负面舆论已经完全消退了。
所以他现在考虑的是,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追究那些造谣者的责任?
郁沉舟的意外则源于一个更大的惊喜:
赵砚书在电话里告知,书协和美协的两位会长已经联合发文,公开为他正名,力挺他的书画造诣。
并且就在半个多小时前,美协会长亲自主持召开了紧急理事会议。
会上直接宣布将贾宗正从美协永久除名。
还公示了他这些年利用协会职权谋取私利、打压后辈的诸多劣迹。
并作出了相应的行业禁入处罚。
网络上的风向也随之彻底逆转,之前铺天盖地黑郁沉舟的恶意爆料被迅速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这些年被贾宗正打压过的年轻艺术家、以及知晓内情的网友们对他的集体谴责和谩骂,评论区里一片声讨之声。
短短几个小时,舆论从一边倒的抹黑到全员声讨反派,这样的反转速度之快,让久经职场风浪的陆海峰都有些措手不及,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
而上级领导的态度十分明确,医院近期已经连续三次登上热搜,负面关注度太高,必须尽快降温,不能再让事情继续发酵下去。
简单来说,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息事宁人最稳妥,没必要为了这点事跟人硬刚到底。
这个决定,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否则医院最好的处置方法应该是杀鸡儆猴才对。
所以现在的陆海峰陷入了两难境地:
一是无视卫健委的明确意见,坚持起诉造谣者,讨一个公道;
二是听从安排,停止起诉,就此翻篇。
这选择让他无比纠结,他跟郁沉舟不一样,郁沉舟年轻气盛,无牵无挂。
可他已经年过半百,好不容易坐上院长的位置,即便在业内有些人脉关系,也实在经不起折腾了,因为到了这地步,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张贺不就是一个前车之鉴吗?
“撤了吧。”
郁沉舟将他的纠结尽收眼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打趣道。
“好不容易坐上院长的位置,可别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因为这点事被人揪着辫子踹下来了,得不偿失。”
“那你呢?”
陆海峰沉默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大口,烟雾缭绕中,他紧锁的眉头丝毫没有舒展,神色凝重地问道。
“我?”郁沉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意。
“呵呵,我之前放话要让造谣者付出代价,转身就收回,这传出去多没面子?”
陆海峰心里很清楚,上级领导铁了心要他低调处理此事。
若是郁沉舟坚持不撤诉,这件事必定会继续发酵,闹得越来越大。
即便因为是郁沉舟的个人行为,不会波及他,可郁沉舟离职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即便他一万个不同意也无济于事。
说完,两人陷入了沉默。
陆海峰抽完这支烟,象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掐灭烟头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对郁沉舟点了点头,便转身快步返回律所,办理了撤销委托的手续。
随后,郁沉舟开车把陆海峰送回医院,并找他请了个假,随后调转车头,朝着萧依琳所在的公司方向驶去,准备接她下班。
不多时,郁沉舟就到了萧依琳公司楼下。
萧依琳一看到他的车,就笑着快步走了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刚把车门关上,郁沉舟就突然伸出双手,轻轻掐住了她的脸颊。
郁沉舟轻轻拉着她光滑细腻的腮帮子,故意板着一张脸,故作生气地说道:
“呔!原来你就是那个带头黑我的黑粉头子吧?藏得够深啊,今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腮帮子被轻轻拉着,萧依琳的脸颊微微鼓起,象个圆滚滚的小包子,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说话都变得口齿不清:
“唔……你、你已经知道啦!”
郁沉舟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语气带着点无奈:
“网上都闹翻天了,到处都是你带头‘黑’我的帖子,我想不知道都难。
只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会玩。
娱乐圈的黑子们可是被你们按在地上摩擦啊!”
说着,郁沉舟松开了手。
萧依琳的脸颊立刻恢复了原样,只是上面还残留着两个浅浅的手指印,衬得她的肌肤愈发水嫩光滑,仿佛一掐就能出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萧依琳丝毫没有被“问责”的觉悟,反而身体微微前倾,凑到郁沉舟面前,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笑眯眯地追问道。
“太惊喜了,你说我该怎么收拾你这个黑粉头子才好呢?”
郁沉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朱唇,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毫不客气地低头轻轻一吻,随后刮了刮她的鼻尖,笑着打趣道。
“嘻嘻,不告诉你。”
萧依琳调皮地回吻了他一下,然后迅速坐直身体,熟练地系好安全带,对着他挥了挥手,催促道。
“先回家,回家之后再让你罚我!”
郁沉舟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轻轻应了一声“好”,便发动车子,朝着两人的家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