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实在无法说服态度坚决的郁沉舟,陈筱筱脸上最后一丝温婉也淡了下去。
她抿了抿唇说道。
“郁医生,希望你再好好考虑一下,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想明白了可以随时联系我。”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办公桌上,接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郁沉舟靠在办公椅上,神色没丝毫松动。
而就在郁沉舟将陈筱筱的名片丢入垃圾桶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告知他因成功拒绝不合理要求,获得了一次随机抽奖机会。
郁沉舟挑了挑眉,对这个收获并不意外,毕竟这么久,已经完全习惯了。
对于陈筱筱那句“考虑一下”,郁沉舟压根没放在心上,甚至觉得有些可笑,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忍不住低声嘀咕道:
“考虑个屁呀,搞得好象劳资上赶着求你治病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多来几次这种无理要求,我倒也不介意,毕竟送上门的羊毛,不薅白不薅,多抽几次奖总没坏处。”
而且要是条件允许,郁沉舟想试试看,自己的主角光环能不能针对女主。
苏清欢跑香江去了,萧依琳是自己女朋友,那不如拿陈筱筱试试。
就在郁沉舟回想接下来陈筱筱会如何利用自己鱼塘里的金龙鱼达到目的之际,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下午下班时分。
郁沉舟收拾好桌上的文档,刚拿起外套准备起身离开,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
陆海峰急匆匆地冲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径直拦住了他的去路。
“老陆,看你这火急火燎的样子,该不会是专程来劝我签陈筱筱那破协议的吧?”
郁沉舟抬眼扫了眼陆海峰焦急的神情,将外套搭在手臂上,语气随意地问道。
而心里却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
“签个屁的协议!
那玩意儿根本就是无理取闹,哪个正常人能提出来这种要求?”
陆海峰气得脸色发红,胸膛剧烈起伏着。
“当初陈筱筱找我的时候,哭哭啼啼的,说得多可怜,我还以为真是遇到了难处。
感情全是演的,就在这儿等着坑我们医院呢!
难怪国外那些知名医院都不搭理他们,我看她该治的不是嗓子,而是脑子才对!”
“她这心思也太黑了,完全就是想拿我们医院当替死鬼!”
陆海峰越说越气,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你想想,不管手术最后顺不顺利,只要她的嗓子没能恢复到预期,甚至说没有达到她认可的“痊愈”。
到时候舆论肯定全往我们身上倒,所有人都会怪我们医院医术不行,反而还会同情她这个‘受害者’的遭遇。
而她就能借着这个由头卖惨博同情,趁机顺势完成转型巩固自己在娱乐圈的地位。
既想要牌坊又当婊子!
这些人为了目的真是连底线都没有,心真特么脏!”
说到陈筱筱那份离谱的协议,陆海峰怒火中烧地吐槽道。
“呵呵,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您老的心也好不到哪里去嘛。”
郁沉舟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见陆海峰气呼呼的模样不象是装的,又收敛了笑意,不解地问道。
“不过看你这架势,既然不是为了陈筱筱的事来的,那你这么火急火燎跑过来,到底是有什么急事?”
“你被告了,喏。”
陆海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盖着法院公章的纸,重重地放在郁沉舟面前的办公桌上,继续说道:
“这是刚才法院的工作人员亲自送过来的传票,是法院依法签发的,错不了。
原告叫贾宗正,说是你故意烧了他一幅价值千万的书画,现在要你赔偿他的全部损失。
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烧人家的书画?
而且还是价值千万的东西,这可不是小事!”
“贾宗正???”
听到这个名字,郁沉舟先是愣了一下,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映射的人,起初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可当他听到“烧了他的书画”这句话时,瞬间就想起来是谁了。
不就是之前在东方明珠城市广场直播的贾大师吗?
想到这里,郁沉舟忍不住嗤笑一声,心里无语地想:
“这货怕不是金坷垃吃多了,脑子出问题了吧?
明明是自己理亏,居然还敢反过来告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倒是说说啊!”
见郁沉舟神色变幻,显然是知道对方是谁,陆海峰更加好奇了,追着问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这纯属是自取其辱,告我就是找死。”
郁沉舟拿起桌上的传票看了一眼,随手扔回桌上,然后慢条斯理地将事情前因后果讲给了陆海峰听。
“照你这么说,他既没拿到那幅书画的所有权,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你的书画你随意处置’这种话,那他现在告你,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啊!”
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陆海峰皱着眉头说道。
“这官司他明摆着打不赢,为什么还要白费力气这么做?实在想不通。”
毕竟在法律层面,作为书画的拥有者和创作者,郁沉舟有着绝对的处置权。
哪怕这幅书画真的价值千万,只要不是受保护的古董文物,他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任何人都无权干涉。
“你心这么脏的人都想不明白,我这么单纯的人,自然就更想不明白了!”
郁沉舟故意调侃了陆海峰一句,见对方要瞪他,才收敛了玩笑的语气,认真想了想后分析道。
“我估计,他的目的根本就不在这场官司上,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既然明知道官司打不赢,还非要这么做,大概率是想借着诉讼的由头制造热度,达到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舆论!肯定是想利用舆论!”
闻言,陆海峰瞬间反应了过来。
“上次张贺的事情,我们就是借着舆论的力量,让他只能主动自首。
这次他们肯定是想故技重施,利用这场官司制造你的负面舆论,把你和医院都拖下水!”
一提到打官司和热度,陆海峰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舆论这把双刃剑,毕竟上次的事情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纠正一下,利用舆论的是你,我可什么都没做,全程都是旁观者。”
郁沉舟翻了个白眼,无语地纠正道。
毕竟,他当时只是准备看看自己的主角光环会怎么关照他们。
“这都不重要!”
陆海峰摆了摆手,语气严肃起来,他挑了挑眉,一脸怪异地看着郁沉舟,话里有话地说道。
“关键是,如果对方真的打算利用舆论来抹黑你、抹黑医院,你觉得这背后会没有人在推波助澜吗?
能把舆论玩得这么溜的,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说的该不会是陈筱筱吧?”
郁沉舟瞬间就听懂了陆海峰话里的言外之意,眼神微微一沉,语气带着几分肯定地问道。
毕竟现在的情况,有能力操控舆论针对他的,也就只有陈筱筱这个有几千万脑残粉的人了。
“不然呢?除了她还能有谁?”
陆海峰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
“要说玩舆论、搞营销、卖惨博同情,娱乐圈的人可是行家,尤其是像陈筱筱这种有一定知名度的艺人,背后都有专业的团队在运作,想把黑的说成白的都不是难事。”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有意思了。”
说到这里,郁沉舟和陆海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随即心照不宣地同时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各大社交平台和新闻网站,想看看情况到底是不是他们猜测的那样。
而事情也正如两人所猜测的那样,从法院发出传票开始,网络上就开始彻底炸开了锅。
各大平台的热搜榜单上,全是和郁沉舟相关的各类“黑料”。
连带着医院也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而这已经是这段时间里,医院第三次冲上热搜了。
从目前的话题内容来看,所有的问题都指向郁沉舟烧了的那幅画和之前张贺的问题,而与陈筱筱相关的话题还没有出现。
不过也是,陈筱筱的目的是让自己妥协,还没有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卧槽!劳资这是倒了什么八辈子血霉,当初才会脑子一热想来这儿任职?”
看到各大网站、论坛的热点前五全被和医院、郁沉舟相关的爆料霸占,评论区里全是不明真相的网友在谩骂指责。
陆海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站稳,他扶着办公桌,忍不住爆了粗口。
“刚把张贺搞出来的烂摊子处理完,好不容易让医院的热度降下去,安稳日子还没过两天,这特么怎么又被推上热搜了!”
毕竟他心里清楚,上面的领导可不会管这些事是谁挑起来的,不管对错,只要医院出了负面舆情,作为院长的他,就必须负责处理,还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呵呵,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食其果。”
郁沉舟一边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上的各类爆料,一边似笑非笑地打趣道。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当初是你主动把陈筱筱这个麻烦精招过来的,本来以为来的是一只温顺的绵羊,结果没成想,招来的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母老虎。
现在好了,把自己也卷进这摊浑水里,可谓是得不偿失,后悔了吧?”
“你还好意思说我!”
陆海峰转过头,一脸憋屈地瞪着郁沉舟,忍不住抱怨起来。
“要不是你当初提交了辞职申请,却偏偏不告诉我,我要是知道你准备走了,根本就不会打陈筱筱的主意。
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我哪知道你居然是真的不知道?”
郁沉舟一脸无辜地说道,说起这事他也觉得有些无语。
“你平时消息不是挺灵通的吗?
我还以为你是早就知道我要辞职,故意装作不知道,想拖着不批我的离职申请呢,没想到你是真的蒙在鼓里。”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麻烦!”
陆海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放下手机,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懊恼和无奈,他看着郁沉舟,迟疑了一下,提议道。
“看这架势,陈筱筱是铁了心要跟我们死磕到底,不会轻易罢休的。
她的病我们大可以不管,大不了就是撕破脸皮,把她那份离谱的协议和真实目的全曝光出去,让大家看看她的真面目。
可问题是,卫健委的领导应该很快就会我们施压,毕竟黑料这东西,越炒越多,越描越黑。
要不……我现在就把你的离职申请批了,跑路吧”
听到陆海峰这个提议,郁沉舟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有些感动。
他很清楚,陆海峰这个提议意味着什么。
因为这种时候,一旦他走了,所有的压力和麻烦都会落到批准他走的陆海峰一个人身上,相当于陆海峰准备替他背下这个锅。
“呵呵,跑什么跑?我还没怂到需要跑路的地步。”
郁沉舟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说道。
“老陆,你的观念还是没完全转变过来。
现在这个时代,和以前不一样了,遇到这种事,越是退缩,越是容易被人拿捏,千万不能让自己陷入自证清白的困境里。
既然对方想打官司,想搞事情,那我们就不跟他们被动纠缠,直接先发制人。
反过来告他们!
主动告他们,我们收集的是他们诽谤、诬陷的罪证;
被动被他们告,我们收集的只是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这两样东西看着性质差不多,但立场和主动权完全不同,作用自然也就天差地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