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医务处、纪检组等多部门人员长达五天的联合调查,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结论报告终于摆在了院长办公室的茶几上。
报告措辞严谨,却掩不住字里行间的刻意偏袒。
明确指出医院不存在医护人员收取患者红包的违规行为。
但关于这场闹出人命的手术事故,责任认定却在院长张贺的多方斡旋与暗示下,被轻飘飘地归结为“个别医生的个人操作疏忽”。
更耐人寻味的是责任主体的最终归属。
这场手术的主刀医生是顾陌,流程审批人是张贺,可最终被推到风口浪尖、承担主要责任的,却是另一位平日里默默无闻的医生樊林。
明眼人稍一琢磨便知,樊林成了这场权力博弈中最新的“背锅侠”,用自己的职业声誉替真正的责任人挡了枪。
为尽快平息患者家属聚集在医院门口的抗议怒火,医院管理层松口,咬牙同意了对方提出的三百万天价赔偿要求。
这笔足以让普通医生背负半生的巨款并未由樊林独自承担,而是采用了“医院公帐出大头,顾陌、张贺、樊林三人按比例共担尾款”的分摊模式。
这显然是给“主动背锅”的樊林的隐性补偿,也是张贺稳住人心的惯用手段。
不过这事到这里,也算是有了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局。
受害者拿了补偿,张贺保住了声誉。
而就在官方调查结果通过医院内网公示的同一时刻,郁沉舟的办公系统里收到了两条通知:
一条是“关于暂停郁沉舟‘精准微创术式研究’课题的通知”,理由是“课题方向与医院发展规划需重新评估”;
另一条则是职称评级委员会的驳回意见,称其“申报材料完整性存疑”。
两条通知如同两把精准的钝刀,彻底斩断了他在这家医院的晋升之路。
这意味着,郁沉舟已被正式踢出医院的重点人才培养名单。
而他深耕多年的内核技术岗位,大概率会由“有功”的顾陌与“听话”的樊林顺势接手。
消息传开时,科室里有人同情,有人窃喜,更多的人则选择沉默旁观。
对此,郁沉舟只是低头看着手机里的通知弹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
从他拒绝在责任认定书上签字的那一刻起,就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局。
前世的郁沉舟已经见过太多靠关系上位的庸才,也亲历过特权如何扭曲公平。
无论在哪个领域,特权都象裹着蜜糖的毒药,永远散发着令人趋之若务的恶臭。
而特权体系需要的,从来都是能被掌控、愿替人背锅的棋子,而非他这种技术过硬却不肯低头妥协的“刺头”。
但郁沉舟从不是逆来顺受的软柿子,他的反击果断而直接。
当天下午,一封打印得整整齐齐、措辞简洁的辞职申请,被他稳稳地放在了院长张贺的办公桌上。
“你认真的?”
张贺捏着那页薄薄的纸,指尖微微用力,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不可思议。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里带着刻意放大的提醒。
“郁沉舟,你可得想清楚,你名下那套房,每个月要还近三万的房贷!”
在他看来,如今经济环境低迷,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公立医院捧铁饭碗。
郁沉舟放着稳定的工作不要,简直是自毁前程,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现在网上都传00后敢整顿职场,今天我就给您老开个先例——我们90后,也有说走就走的勇气。”
郁沉舟坐在对面的待客椅上,脸上挂着从容的淡笑,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至于房贷的事,就不劳烦您老费心了,我自有办法解决。”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办公桌后张贺错愕的脸,没有丝毫动摇。
这份从容,与张贺此前在办公室里盘算“如何扣减郁沉舟绩效、冻吉他课题经费”时的阴冷表情,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外人无从知晓,郁沉舟的底气并非空穴来风。
即便没有系统加持的底气,单从原剧中苏清欢一家常年以“亲情”为名向他索要生活费、医药费。
却始终未能掏空他的积蓄这一点来看,作者赋予他的“股市精准预感”天赋怕是极其离谱。
以原主这些年断断续续炒股挣下的家底,足以支撑他应对眼前的经济压力。
而且随着抽奖次数的增加,他的技能也会越来越多,到时候赚钱就不再是什么难事了。
根据《医院人事管理条例》,主治医生提出离职需提前一个月提交书面申请,经科室与院办双重审批后,完成手头患者的交接工作方可进入离职流程。
但郁沉舟的情况远比普通医生特殊:
他作为内核成员参与的三个研究课题均涉及国家级医疗机密,所以他参与时签署过严格的保密协议。
根据协议条款需遵守三个月至六个月的脱密期规定;
此外,尽管医院出资派他赴海外进修的三年服务期已满,但附带的竞业协议仍在有效期内。
这意味着,即便他顺利离职,短期内也无法入职其他同级别的医疗机构,相当于被暂时堵死了行业内的出路。
“申请我批了,但规矩你懂。”
张贺从笔筒里抽出钢笔,在申请单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抬眼盯着笑意吟吟的郁沉舟,三角眼眯起,眼神里满是阴鸷的威胁。
“六个月后再来办正式的离职手续。
这期间你要是敢出半分差错。
哪怕是多说一句与工作相关的话,我都能立刻申请对你进行泄密审查。
想顺顺利利走,就老实待着。”
他心里早已算好了算盘:
接下来的六个月,只给郁沉舟发每月的基本工资,砍掉所有绩效奖金、课题补贴和交通补助。
用微薄的收入逼他主动低头认错,到时候还不是要乖乖求自己收回成命。
郁沉舟拿起签好字的申请单,确定没有问题后轻轻放进公文包。
他起身时,特意将待客椅轻轻推回原位,椅腿与地板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象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体面。
“放心,论守规矩,我比你们这些把规则当工具的人强多了。”
转身离去时,他的声音清淅地传进张贺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看着郁沉舟挺直脊背、毫不慌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贺撇了撇嘴,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在心里阴恻恻地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的淡定能撑到什么时候。
等几月房贷催款单寄到你手上,有你哭着来求我的时候。”
他绝不会想到,若郁沉舟能听见这番腹诽,只会淡淡回敬一句:
“你注定看不到我撑不住的那天。”
郁沉舟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楼梯间,张贺就抓起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把顾陌和樊林紧急叫到了办公室。
他指着桌上的交接流程表,语气严厉地安排两人负责与郁沉舟对接所有工作。
还特意加重语气叮嘱“越快越好,三天内必须完成所有患者信息和课题资料的交接”。
他的算盘打得精明:
要让郁沉舟在这六个月的脱密期里,每天空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连台能登录科研系统的计算机都用不了。
彻底沦为全院上下的笑柄,让所有人都知道“不听话”的下场。
樊林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白大褂的衣角,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知道郁沉舟的技术与为人,却不敢违逆院长的命令;
顾陌则早已满脸堆笑,连声应下。
他本就因嫉妒郁沉舟的才华而急于表现,上次手术失误更是让他对郁沉舟恨之入骨。
此刻巴不得落井下石,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打压对手的机会。
当郁沉舟提交辞职申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在医院里传开后。
护士站的姑娘们窃窃私语,科室主任路过他办公室时也特意多瞥了两眼。
苏清欢是从护士长那里听到消息的,她几乎是立刻从自己办公室冲了出来。
连白大褂的扣子都没扣好,一路快步走到郁沉舟的办公室门口,连门都没敲就猛地推开。
带着风的身影撞得门框嗡嗡作响,张口就带着质问的语气:
“郁沉舟,你是不是疯了?好好的主治医生说辞就辞,这么大的事,你连跟我商量都不商量一下?”
郁沉舟正低头与顾陌核对一份术后随访记录,听见声响只是抬了抬眼皮,抬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声音平稳地对顾陌说:
“这份患者的过敏史补充在最后一页,后续换药注意避开青霉素类药物。”
直到顾陌和樊林抱着一摞文档转身离开,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他才靠在椅背上,看着气鼓鼓站在门口的苏清欢,语气平静地开口:
“怎么,我自己的工作,我自己做决定,还需要向你报备?”
“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清欢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反手带上房门,语气急切地辩解,眼框微微泛红。
“我知道你还在气我上次劝你帮顾陌担责的事,可你看樊林,他主动站出来担了责任,不也没什么大事吗?
反而还得到了院长的另眼相看。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不想你硬碰硬吃大亏!”
她伸手想去拉郁沉舟的骼膊,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你的‘好’,太沉重,我消受不起。”
郁沉舟往后靠了靠,身体随意地转了半圈,办公椅的滚轮在地面上划出轻微的弧线,语气里满是疏离。
自从他找到从别人身上获取抽奖次数的方法后,就对苏清欢彻底没了往日的敷衍,只剩下“敬而远之”的念头。
这种拎不清是非、总把“为你好”挂在嘴边却处处替别人着想的人,只会给自己惹来无尽的麻烦。
办公室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张被丢弃的草稿纸,与他往日一尘不染的办公环境判若两地,恰如他此刻被搅乱却又无比清淅的心境。
摆脱苏清欢这个脑残女主,反而让他的心情格外畅快。
“你怎么能这么说?”
苏清欢的声音瞬间拔高,见郁沉舟依旧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她立刻沉下脸,双手叉腰,试图用愠怒逼他妥协。
“你再这样油盐不进,我真的生气了!到时候别后悔!”
“哦?那你生一个我看看呗。”
郁沉舟抬眸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带着毫不客气的回怼。
看现在这个架势,自己似乎还能再薅一次羊毛呢。
于是郁沉舟的态度也就更加肆意了。
这句话象一根针,彻底刺破了苏清欢的心理防线。
她原本以为郁沉舟会象从前一样哄她、妥协,可眼前男人的冷漠让她措手不及。
她眼框一红,豆大的泪珠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
“这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分手,我们分手!
你现在这个样子,没了稳定工作还背着房贷,我在你身上看不到半点未来!”
“好,如你所愿。”
郁沉舟摊了摊手,干脆利落地颔首同意。
他刻意忽略了苏清欢那张梨花带雨的委屈脸。
这不过是她惯用的悲情戏码,原主或许会心疼,可知道剧情的他只有麻木。
“你混蛋!”
苏清欢的眼泪彻底决堤,她抓起桌上的一个空水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随后,她捂着嘴,哭着拉开办公室门跑了出去,鞋子踩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又急又重,引得隔壁办公室的人探出头来看热闹。
苏清欢满心以为郁沉舟会追出来挽留,却不知道眼前的这个“郁沉舟”,早已不是那个会为她委曲求全、处处退让的男人。
因为经历过前世的职场倾轧与人心算计,他早已学会了筛选身边的人,不值得的关系,该断就断。
苏清欢的哭声与摔门声,成了医院里最鲜活的“八卦素材”。
短短一个下午,关于郁沉舟的传言就衍生出了好几个版本:
有人说他是因为手术失误被医院辞退,有人说他欠了巨额赌债要卖房子,还有人添油加醋地说他是被女友甩了才情绪失控辞职。
总而言之,昨天还是科室里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今天就成了众人唏嘘不已的“人生败犬”。
连食堂打饭的阿姨,给她盛菜时都特意多舀了一勺,语气里带着同情:
“小郁啊,别太往心里去,日子总会好的。”
但当事人郁沉舟,对此却毫不在意。
他弯腰收拾起地上的玻璃碎片,脸上反而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就在苏清欢摔门而出的瞬间,他的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保持人间清醒,获得获得一次抽奖次数。”
对现在的他而言,没有什么比增加抽奖机会更值得高兴的事。
至于那些捕风捉影的负面流言,不过是旁人的饭后谈资,风吹过就散了,根本影响不到他的既定计划。
因为郁沉舟早已看穿张贺的算盘:
接下来的六个月,他绝不会给自己安排任何实质工作,就是想让他在办公室里坐冷板凳,熬到他主动认输。
但他也清楚,为了避免被张贺抓住“泄密”的把柄,自己必须严格遵守考勤制度,按时上下班。
毕竟这是公立医院,隶属于事业单位体系,他要是敢在脱密期内擅自离岗或在外兼职,那不是明摆着给张贺提供收拾他的理由吗?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郁沉舟深谙这个道理。
他迅速制定了自己的“脱密期生存策略”:
严格遵守朝九晚五的作息,享受法定双休,每天到办公室后就关起门来“安心摸鱼”玩游戏。
正好,之前抽奖获得的游戏氪金卡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而且,凭借他前世玩游戏赚外快的经验,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领域。
藏着的利润空间可远比外人想象的要大得多。
足以支撑他度过这段“空窗期”,甚至可能开拓出一条全新的出路。
而这场看似被动的困局,在他眼里,早已是破局重生的起点。